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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1 07:00:00  2280320
【有城如诗──Sibu/02】老街匠人,最美的人文风景
周刊专题

诗巫老街后巷。
诗巫老街后巷。


诗巫曾经是一座繁荣昌盛的城市,尤其是70年代造船业、伐木业兴盛,带动就业机会、百业兴旺,经济起飞。

尽管现在不如早期那般兴盛,走在老街上,却依然可以看见许多传统老行业在营业,有的已经传承了三、四代人。

不管是老街保留了老行业,还是老行业守护了老街,这个充满怀旧情怀的老街,极富古早味的老店、人情味的老街坊,守护传统百艺与技能的老职人,是诗巫最具地方特色的人文风景。


【充满生活气息的后巷风景——理发店】

诗巫的后巷是一幅生活原生态的风景,尤其是那些充满古早味的理发店老招牌,圆形、直筒形的旋转霓虹灯叙述着过去的热闹繁华。

单单是海唇街(Jalan Channel)的后巷,就有19间大大小小的理发店,走道上晾着“祝君早安”毛巾,理发店的玻璃门口上还张贴八九十代的时髦发型,处处皆是怀旧气息。

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开放式理发店——爱群美发室。坐落在海唇街的转角处,3张老式的铁质理发椅背着大门口,想要理发的人连门都不用推,只要有空的椅子,走进去坐就可以了。

3个理发师,73岁的刘维星,65岁的邱法大以及53岁的张源才笑言,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三代同堂”。

这家理发店特别的地方在于,3位都是小老板,他们向店主租下一张理发椅,在各自的位子上理发,水电费一起承担。

店铺墙上挂着的注册证件,显示了爱群美发室在1975年就已经开始营业了。45年的理发历史,老式理发店的生存之道就是收费便宜、快速,还有那一双手——几十年磨砺的老手艺。

“我们的价钱,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起!”张源才指着墙上2015年的理发价目表说。在这里,理一个发才收10块钱,此外还有修面、挖耳服务。传统修面,说的就是老师傅用老式剃刀给顾客刮胡子。

广宁人、福州人,老师傅尽管来自不同籍贯,而且共处于同一个屋檐下,彼此不只不会抢客,还会互相帮忙。

“我们的头发都是彼此帮忙修剪的。”老师傅笑言。

爱群美发室的理发师张源才(左起)、刘维星与邱法大,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三代同堂”。
爱群美发室的理发师张源才(左起)、刘维星与邱法大,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三代同堂”。
想要理发的人连门都不用推,只要有空的椅子,走进去坐就可以了。
想要理发的人连门都不用推,只要有空的椅子,走进去坐就可以了。
除了理发,还有修面、挖耳的服务。
除了理发,还有修面、挖耳的服务。
老式理发店的生存之道就是收费便宜、快速,还有几十年磨砺的老手艺。
老式理发店的生存之道就是收费便宜、快速,还有几十年磨砺的老手艺。


【全民干粮——福州光饼飘香】

后巷另一头,刚出炉的光饼香气飘来。那里有几家饼店,其中昇记饼家是个超过50年的老字号。

正当许多饼家已经改用电烘箱烤光饼,昇记依然采用传统的木炭窑炉,因此烤出来的光饼飘香四溢,色泽金黄、香脆可口。

光饼,虽然是诗巫的道地福州小吃,不过也深受当地马来人和原住民的喜爱,很多游客闻名而至,把它当作带回乡的手信;返乡的游子,在离开诗巫之前也一定会过来,带走一袋袋的光饼。因此,老店前总是排着长长的人龙。

就像高级餐厅玻璃窗口里的开放式厨房,现场就可以看见老板陈良华用纯熟、利落的动作,如何把光饼从一个小面团,变成一个热烘烘的香饼:小面团成扁平状,中间压一个小洞,撒上白芝麻之后把它贴在瓮的内壁。炭火烤熟后,再将瓮壁上的光饼刮下就完成了。

“整个窑炉贴满的话,一次可以烤上二百多片。”陈良华一边刮光饼,一边说。他的太太、孩子都在店里帮忙,他们已经是第三代了,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

昇记由陈良华的父亲于1963年创立,早期曾经到民丹莪的森记饼家当学徒,习得一手好技艺后回到诗巫来开饼店。

除了光饼,还有征东饼及各式福州人的礼饼。“以前礼饼是在结婚或者节庆的时候送人,现在很普遍,平日都有人买来吃。”

过去福州人的传统婚礼上,礼饼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礼物,而且会依重量来送礼。“父母饼的重量是5斤一片,送给亲戚的‘五号饼’4斤一片;普通朋友送的是三号饼,分为一斤、两斤、半斤、四两等。”可说是血缘越亲、交情越好,送的饼斤两越重。

如今诗巫福州人办喜事,送饼的习俗逐渐演变成酒席上的小吃和甜点了。

陈良华一家,将福州人的传统小吃光饼、征东饼及礼饼继续传承下去。
陈良华一家,将福州人的传统小吃光饼、征东饼及礼饼继续传承下去。
光饼也深受当地马来人和原住民的喜爱。
光饼也深受当地马来人和原住民的喜爱。
把窑炉贴满光饼的话,一次可以烤上二百多片。
把窑炉贴满光饼的话,一次可以烤上二百多片。


【打铁街里,找不到打铁师傅】

就像每条老街一样,诗巫也有一条打铁街。顾名思义,过去这里有很多白铁店,是早期繁忙的街道。

如今的打铁街依旧熙攘热闹,这里有过去人人办喜事的福聚楼酒家、广兴洋服,还有吃鼎边糊必到的老招牌兴园茶室,金铺、新颖酒店,唯不见白铁店的踪影。

终于在海唇街后巷找到了一家,小小一间白铁店“义熙公司”。“我们已经不做白铁了,目前只做一些简单的焊工,或是修理工作。”女打铁师王女士说。

西马和古晋打白铁的价钱比诗巫更加便宜,加上缺乏人手的关系,如今的白铁制品几乎都从西马和古晋进口。

那是她祖父代代相传的家族生意,如今已经迈入60年。“大型白铁制品,我哥哥在工厂里做。”

曾经,这里也和其他地方的白铁店一样,叮叮咚咚打出白铁信箱、油壶、漏斗,或是蛋糕模、水勺、水桶,泡咖啡用的尖嘴壶,烧水做饭的水煲器皿。尤其是七八十年代,手造的白铁制品可谓盛极一时。

在那个塑料品还未盛行的年代,白铁用品是人们的首选,几乎所有日常用品都是白铁打造而成的。也因为得来不易,所以人们特别珍惜这些物品,破损了都会拿到白铁店来修补,敲敲打打之后又能再使用。

随着时代改变,白铁加工产品被塑料和不锈钢取代,这些日常用品垂手可得,相比之下价格更加廉宜,而且不用等个几天,白铁制品逐渐在人们的生活中消声灭迹。

仅存的白铁店“义熙公司”,目前只是做一些修补和焊工,图为王女士与本固鲁蔡雄基。
仅存的白铁店“义熙公司”,目前只是做一些修补和焊工,图为王女士与本固鲁蔡雄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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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塑料品还未盛行的年代,白铁用品是人们的首选,几乎所有日常用品都是白铁打造而成的。
在那个塑料品还未盛行的年代,白铁用品是人们的首选,几乎所有日常用品都是白铁打造而成的。


【走入洋服店,看一度流行的时装】

洋服裁缝店在诗巫曾经辉煌一时,尤其是上世纪40至80年代期间。

当时的行情非常好,百业成长,人们对服装开始讲究。广利银行的一众广东人,眼见砂拉越洋服业一片荒凉,于是便从新加坡引入一班上海西服师傅来到诗巫开洋服店,或将精湛工艺传授给本地裁缝师。

一时之间,诗巫的裁缝工艺水准迅速提升,许多学工的年轻裁缝师学了手艺就开洋服店,高峰时期单单是诗巫就有70间洋服店。这些洋服店当中以广东人为主,位于打铁街的广兴洋服就是其中一家。

“我的父亲赵庚尧的裁缝手工有一半是和上海师傅学的。”现年56岁的赵伟霖,是广兴洋服第二代接班人,父亲赵庚尧在他姐夫的裁缝店先是当学徒,30岁那一年开了广兴洋服。

当年的洋服店提供的是一条龙服务,从穿在西裤里的四角裤,到衬衫、西裤和外套都必须会做。英殖民时代,人们流行穿白裤和部长装,“因为看起来比较贵气、体面,感觉与白人同一个等级!”

80年代,人们从木山赚了钱,纷纷把孩子送去英国和澳洲留学。出国留学之前,每个人都会特地到洋服店量身定制一套西装,“西装内衬要做羊毛的,这样比较耐寒保暖。”

如今商场轻易买到西装,年轻人出国深造不再量身定制西装,诗巫洋服业不如当年般兴盛,不过大街小巷依然随处找得到“洋服”二字老招牌。

广兴洋服第二代接班人赵伟霖,一说起过去那辉煌时代就滔滔不绝。
广兴洋服第二代接班人赵伟霖,一说起过去那辉煌时代就滔滔不绝。
当年的洋服店提供一条龙服务,从穿在西裤里的四角裤,到衬衫、西裤和外套都必须会做。
当年的洋服店提供一条龙服务,从穿在西裤里的四角裤,到衬衫、西裤和外套都必须会做。


【老式钟表店,记录了岁月的痕迹】

像那样的老式钟表店风景,城里已经买少见少——墙上挂满大大小小的钟,有圆形的、方形的、椭圆形的,耳边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老师傅穿着汗衫、短裤和人字拖坐在修表桌前,戴上寸镜,安静、专心地凝神修表,一切仿佛停格了,就连那个老式桌凳也好像停留在过去。

过去的生活,一切都很慢。所以即使周遭已经日新月异,但像钟表那样依旧秉持着“能修就修,能补就补”的老店,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老街的转角处,时新钟表店就是这样的一间店。当年的老师傅或许早已不在,不过梁家两兄弟却继承了父亲这门指尖上的手工艺活。

超过70年的老钟表,早期开在打铁街。哥哥梁克荣的听觉有些障碍,说话也有些模糊不清,弟弟梁克富则是天生聋哑人士,不过并不阻碍两人将近大半辈子的手工技术与钟表生意。

“我父亲是老一辈的修表师傅,他不会修理电池表,只会修自动机械表。修理电池表是我们自学而成的。”哥哥说。

店里有两个修表桌,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埋首修表。

看得出兄弟俩的感情特别深厚,一直以来互相扶持。尽管弟弟听不见,65岁的哥哥聊天的时候,他总是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我们。

钟表师傅坐在修表桌前,戴上寸镜,安静、专心地凝神修表。
钟表师傅坐在修表桌前,戴上寸镜,安静、专心地凝神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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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兄弟用父亲传授的修表技艺,守候着他留下来的钟表店。
梁氏兄弟用父亲传授的修表技艺,守候着他留下来的钟表店。


【到诗巫,别忘了慢走老街】

很多来诗巫的人,总是行走匆匆,穿梭在老街只为了寻找——鼎边糊、光饼、干拌面或红酒面线,忘了诗巫除了美食古早味,还有老店铺、老字号、老味道。

停下脚步感受最真实的诗巫生活,寻找那隐藏在老街里,身怀绝技的师傅们。或许理个发,或找当年由上海顶尖裁缝师指导的师傅做件西装,或向梁家兄弟买个表,让自己和这条老街产生记忆链接。

究竟是老街守护着老匠人,还是老匠人守护着老街?我只知道,不管时间如何更迭,只要老匠在,老街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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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民众事务所都是诗巫人的一双手,这里不只是打印中心,还提供各种代写书信服务、代申请各种执照、准证,或是注册公司、账目管理,甚至订购机票等,几乎无所不能。图为创办人谢抒芬。

转角的传统裁缝店,老师傅提供量身定制,换拉链、改裤脚等服务。
转角的传统裁缝店,老师傅提供量身定制,换拉链、改裤脚等服务。
老街四处可见理发店的旋转灯,以及坐在门口等顾客上门的理发师。
老街四处可见理发店的旋转灯,以及坐在门口等顾客上门的理发师。
作者 : 邓雁霞/摄影:邓雁霞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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