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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9 14:09:14  2284787
【秘鲁库斯科】丛林深处。白雪底下──记那座耀眼的城与斑斓的山
旅游

不一会儿,云雾开始散了。我刚好赶上了那让人惊叹的一幕。感觉如同一座天空之城。
不一会儿,云雾开始散了。我刚好赶上了那让人惊叹的一幕。感觉如同一座天空之城。

很久以后,当我想起马丘比丘,最记得的,除了那张笑容灿烂的游客照,除了刚好来得及看着那座神秘的古城在渐散的云雾里终于露脸,大概就是那一段从白昼走到入夜的火车轨道。

最后剩下我一个人,依循着前方模糊零落的光,犹豫着来到镇边缘。黯淡的日光灯里看见几辆大巴士,数人正清洗车子。我趋前用蹩脚的西语探问方向,男子们热情指点,并指挥刚要下班回到镇里的年轻男生领我往镇里走。

终于要抵达热水镇了。我太雀跃,即使攀着微斜的小山坡亦不觉辛苦。愉快地和男生聊天探问。我感受到了人气,看见了亮亮热闹的小镇。与男子在买隔日车票的亭子说再见,然后我没费太多劲,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馆。

每个人似乎都在享受着上山的前一晚,酒吧的光与音乐喧腾了这小镇。是夜夜如此喧哗吗?而我正背着包,求旅馆老板房费算便宜些。

如同西班牙的每一座城市,秘鲁的每一座城都会有一座主广场(Plaza mayor)。广角与蓝天底下的库斯科主广场唤作“武器广场”(Plaza de Armas,简单粗暴的直译)。
如同西班牙的每一座城市,秘鲁的每一座城都会有一座主广场(Plaza mayor)。广角与蓝天底下的库斯科主广场唤作“武器广场”(Plaza de Armas,简单粗暴的直译)。
抵达热水镇已经入夜。如今的热水镇已经是马丘比丘镇。
抵达热水镇已经入夜。如今的热水镇已经是马丘比丘镇。


马丘比丘‧曾经的丛林深处 

库斯科是座美丽、欢乐、飞扬的城。印加帝国曾经的辉煌在这里绽放光芒到消亡,但不曾真正被遗忘。当淹埋在丛林里的马丘比丘重见天日,库斯科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在秘鲁,我不晓得还有什么城市能及得上库斯科的光芒,如同巴塞罗纳之于西班牙,或巴黎之于法国。城中心的广场边上有数不清的旅行社,无数纪念品商店。更有琳瑯满目前往马丘比丘的配套。当时预算有限,选择了与许多背包客一样的配套,大约10人吧,挤在小Van车里,准备到水力发电站(Hidroelectrica)这小小的火车站,然后沿着火车轨道徒步到热水镇。

偏偏我们车子出发不足一小时就在半路抛锚,因而耽误了一两小时,才坐上另一辆车出发。

依稀记得在三毛的散文里提过往热水镇这一段路在雨季格外惊险。而3年已过,我仍记得小小面包车在土褐色泥土松散的悬崖边轻轻摇晃着行驶而过。从小窗户望出去,仿佛一个重心不稳,小车子就要掉进泥泞里,若是雨季,恐怕惊险愈发叠加。

傍晚4时许抵达水力发电站,我昂头看着向晚的天色,紧紧地跟着一对西班牙情侣的步伐,希望不要在天黑以后只剩下我一人疾步走在火车轨道上。如此从白昼步行至黑夜,终于抵达那晚的目的地。

这座在马丘比丘山脚下的必经小镇,在未央的夜里,杯觥交错,似夜不会歇。

就是这道笔直的火车轨道。从下车处走到尽头,穿越一小段树林斜坡,再循著火车轨道徒步,就能到达热水镇 (Agua Calientes Pueblo),如今被称为Machu Picchu Pueblo。
就是这道笔直的火车轨道。从下车处走到尽头,穿越一小段树林斜坡,再循著火车轨道徒步,就能到达热水镇 (Agua Calientes Pueblo),如今被称为Machu Picchu Pueblo。


清晨6时许进入马丘比丘园区,仍是大雾笼罩。
清晨6时许进入马丘比丘园区,仍是大雾笼罩。



灼灼耀眼的天空之城

凌晨4时,我背着小背包从旅馆走到主街道,才发现人龙早已形成。

天空之城近在咫尺。这个来到秘鲁几乎必须打卡的世界文化遗产,我只有小小的想像与少少的期盼。而原来最少的期盼,才会换来最大的惊喜。

在南美大陆接替的朝代里,各族群彼此竞争,繁华又衰落。一直到西班牙殖民者以前,印加王朝成太阳之子,成就了彼时的辉煌灿烂。然而足够长的历史故事总是告诉你,顶峰之后是必然的衰落,也许是因为内斗、也许是因为对大自然的消耗、也许是盛世黄金引人觊觎。也许,也包括了不知名的细菌病毒。防或不,总有一方屈服。

殖民者的觊觎、强悍,还有他们带来的陌生细菌,分崩离析了这群说Quecha语的印加族人,腥风血雨之后落寞臣服。

许多年过去,渊远流长里,有座城被森林与山峦重重淹埋。没有人将她带到世间眼下,于是她寂寞却完整。1911年,海勒姆‧宾厄姆在当地人的带领下,与城相遇。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失落的印加城市》出版,两年后国家地理杂志的详尽报道,再许多年过去,马丘比丘俨然秘鲁甚至整个南美洲的明星,灼灼耀眼。

从前被人遗忘的寂寞的天空之城,大概如同她每日被拨开云雾之后一样,满满的人间烟火。

马丘比丘内的步道。
马丘比丘内的步道。


其时尚早,人潮尚未涌现。
其时尚早,人潮尚未涌现。



慢步窥探印加文明

车子绕山而上,从排队时的天黑到凉凉天光露脸。下车后跟着人群进入景区,我站在高处俯瞰那传说中的城,依傍着山,惊喜地看着厚厚的云雾渐渐淡化、散去。那已经在杂志、网络、朋友的照片里看过无数次的景象,被揭纱露脸,那份雀跃还是无与伦比的。

再多的传说,在深入其境的时候才算是活了过来。那些游荡的羊驼,几个世代以来,是否也见证了当初这座悠闲山庄,犹似贵族祭师居住的度假之地?即使在最拥挤的时刻亦仅仅居住了约750人,后来又是怎么被遗弃了,再被淹没在丛林里?

在绿草与石地上踽踽而行,漫步这座传奇的天空之城,走入方正的石块城里,像个雀跃的小孩,总感觉要蹦跳其间才能感知脚下的真实,才能真切观望印加人留下的印记。循着石头步道走往无人深处,偶尔跟着人群亦步亦趋,竖起耳朵听懂一半不懂一半的讲解。然而人流渐多,日正当中的时刻,我下山。

回到山脚的热水镇,没有回头望一眼,背着小背包,沿着来时的火车轨道,哼着歌,独自回到水力发电站。无数辆面包车已经在那儿等候,司机呼喊着谁谁谁的名字。一辆一辆,跟着出发。

颠簸着回到库斯科,夜已深而华灯炽。库斯科的夜,广场平静,灯灿烂。

将近正午时分,人群在导游的带领下开始增加。
将近正午时分,人群在导游的带领下开始增加。


园区内一隅。
园区内一隅。


彩虹山‧曾经的白雪底下

步履底下恍似千斤重。一步一顿地,即使草原平坦,羊驼悠闲,即使远远地仿佛看见了尽头,却似天涯。在几年以后,当我想写下这座山头上最稀薄的空气之时,才发现原来那座染上玄幻般色彩的山,在2015年以前仍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之下。在我到达以前,这座被当地人视为圣洁的山峦,那些矿物质的堆叠与地壳重叠碰撞,仍不为人知。正如1911年以前,淹埋在丛林里,不为人知的马丘比丘。

当时无意中在某旅游论坛看到了关于库斯科彩虹山的讨论与照片,几番心理交战以后,决定挑战自己。

凌晨两点多起床,3点被导游带到广场边缘的小小面包车,昏暗中看不清任何人的脸孔,但直觉都是高大的西方人。

磕碰磕碰的昏睡中抵达一荒凉小村落,我老早忘了是什么村落。只记得冻得不得了。在小木屋里食不知味地吃了早餐,再坐上车,来到起点。彼时我战战兢兢地开始高原徒步,大约从四千多米开始吧。

开始徒步,还能见到队友的背影。后来都缩成了小黑点,再后来就消失了。
开始徒步,还能见到队友的背影。后来都缩成了小黑点,再后来就消失了。


如此放眼望去,其实高度增幅非常和缓。然而每一步都若千斤重。
如此放眼望去,其实高度增幅非常和缓。然而每一步都若千斤重。



咫尺天涯的徒步路程

在那仅仅1000米以下的高度增幅下,每一步却似千斤之重。我绝望地看着同队的其他人老早在眼前缩成了一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后来连导游也没在等了。我尽量不停下休息,减少喝水的时间;尝试各种小撇步:小步走、之字形走、默默数着步伐,尽量给自己一个规律,尽量减少往前看,只专注着自己的步履。然而一切徒劳。

那缓和的坡度在5000米的海拔,如同在深海里潜水之际,逐渐耗尽氧气筒里的供给;每一次的吸气,恍若在和万人抢夺空气中悬浮的几颗氧气分子。而放眼四周却似一人也无,都缩成了远处的小黑点。漫山的绿,和咫尺天涯的尽头。好像永远都到达不了的远方。

那没有一刻轻松的徒步,在蓝天下,绿地上,凝聚成了滚烫的泪,犁过脸颊,又迅速蒸发。来不及自怜,又必须催促自己前进。那是一段即使拼尽全力却只能凭借自己量力而行的徒步路程。

当终于来到最后一段陡峭的上坡路,在别人家导游与旅人甲的最后拉扯一把,我站上了当日的终点。迎着山上的风,环视山峦间涂上了彩虹桥的色彩,咧开了嘴,笑着。

后来吧,总算心满意足下山。像之前憋在心口的闷气都呼了出来,蹦蹦跳跳的,在人群都不见踪影以后,终于回到了车上。心里对自己说,虽然慢,但至少做到了。

这座在它初成名之时到访的彩虹山,据说如今已成库斯科的热门景点,大部分行程的徒步路程也已缩减一半。我偶尔回想起那翻过一个小山头就乍见的缤纷彩虹,多的是湛蓝的天,与暗红的矿物岩层。然而最触动心头的,却是那段紧锁气管,永远仿佛咫尺天涯的徒步路程。

远处的另一边仍看得见白雪。
远处的另一边仍看得见白雪。


来到顶端才看得见的风景。
来到顶端才看得见的风景。


彩虹山一景。
彩虹山一景。



希望有一天,城山依旧

库斯科,这座太阳之子的中心,如今虽已非一国之都,却仍是秘鲁一颗闪闪发光的钻。每年为了马丘比丘而来的游人不计其数。

无论是曾被淹埋在丛林里的城,还是岁岁年年让白雪披了外衣的Vinicunca山,如今都已是光芒万丈。游人前赴后继之时,我却念及,彩虹山安然于世外,其出现本来就是源于地球暖化的恶果,往后那层层叠叠的矿物盐色彩,在游人纷至沓来的时候,命运又会如何?

后来我想,我们该当如何面对世界的美与历史的深邃?是该“不访”以敬,还是该“访”以让瞩目引来更好的守护?然而我们总是失衡,而我又总是矛盾。

我爱当时的马丘比丘,因为云雾与朦胧之后的城,如此神秘、粗犷,却有种自重的优雅。我喜欢当时的彩虹山,因为她让我知道——原来我坚韧得足以完成那一小段艰难的高原徒步。我更爱当时的5月,秋高气爽而依然热情洋溢的秘鲁。是她的温暖与阳光,让我终于抛离从南端巴塔哥尼亚一路走来的忧愁与小抑郁。

无论是丛林深处还是白雪底下,皆已过去。或许我们该真正思索的,是如何让美丽在岁月的淘洗中恒常,是在面对大自然的时候如何心存敬畏而不致让其遭受糟蹋。

世界纷乱。然而世界与大自然曾经如此美。回想着当时的旅程,但愿人都能温柔而单纯地生活着。少一些自私、少一些仇恨,多一些宽容、多一些温暖。我们总得学会与大自然平衡共存,而非对其予取予求贪婪无度。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回到那里。站在绿草间,凝望着渐散的云雾,一如往常地笑。而城依旧,而山依旧。(注:Vinicunca山就是彩虹山)

被山环绕的库斯科。
被山环绕的库斯科。


巷道里头还有许多小摊贩。简单的白饭、炸马铃薯、荷包蛋,三元秘鲁披索。
巷道里头还有许多小摊贩。简单的白饭、炸马铃薯、荷包蛋,三元秘鲁披索。


作者 : 区秀屏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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