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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15 16:00:00  2288471
周强生/如何让番茄树长出一瓶番茄酱
说书

编按:每次收到周强生的来稿,总有惊喜,同时也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书话/书评吗?”不过想深一层,也不难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为了介绍有意思的冷门课题,他不惜“连哄带骗”地引导读者,去轻松了解他们不太可能感兴趣的事情,比如本期【读家】要谈的《餐桌上的红色经济风暴》——番茄的故事。你关心过番茄吗?

番茄,中国人叫它西红柿,没人不懂吧?对于嗜食薯条、点快餐必点薯条之人,番茄酱更是必需的(注❶),吃薯条不沾番茄酱之人,相信是众多薯条粉丝中,少有的薯原味爱好者。

本文要探究的,正是如何制作番茄酱,也许人们会说,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上网问谷歌就有答案啦!没错,我在2020年4月17日上午11点06分时,于谷歌搜寻栏位中填写“制作番茄酱”查询,得出13,400,000笔跟番茄酱有关的网页,当中,个人以为最美观又实际的,当属wikihow.com里3种方法来做番茄酱的影像文字图解,质朴简单美,看后很动心很想亲自动手试试。

可是,本文想探索研究的,是全世界上最天然的番茄酱制作方法:“如何种一棵番茄树,然后慢慢等它长出一瓶又一瓶的番茄酱!”

嘿嘿!了不起吧?值得烟酒烟酒吧?哎哎……拼音打字就这点不好,想写的是研究研究,绝非烟酒烟酒,抱歉,都是拼音的错,我是清白无辜的。

●最天然番茄酱,亨氏种的?

话说要种出梦幻般纯天然的番茄酱,就必须找出流传在市面上番茄酱可有任何一种是番茄树上长出来的,追本溯源查出制作者,再向制作者学习种法,为此,我特地在午夜时分,冒险为一粒大红苹果削皮,边削皮边问那面传说中的镜子:“魔镜啊魔镜!世界上最天然的番茄酱在哪儿?”

跟上时代的魔镜果真不负所望,它在镜面上播放了一段仅31秒的影片给我看,影片清楚呈现,太阳底下一张户外的残旧木桌面上,发芽长出一棵番茄树,开花结出一颗番茄,饱满多汁的一颗圆番茄,在树枝上重颠颠的摇垂,难以负荷本身的重量,以致从圆形渐渐拉长为水滴形,再逐步转化生长成一瓶Heinz亨氏番茄酱,最终整瓶番茄酱稳立于木桌上,随即被人取去食用,然后一句话浮现:“No one grows Ketchup like Heinz.”

这影片完整彻底解答我的提问,是的,世上最天然的番茄酱是由亨氏种出来的!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呀呼!我不由自主的举手投足起舞大笑!可笑完后,我开始发傻,怎么办,我本人如此之宅,越宅越退缩,越退缩就越胆小,只敢躲家里涂涂写写,而今想种出100%自然梦幻级番茄酱的下一步,竟然要我采取行动去追问大公司,不,是追问巨公司亨氏的番茄酱制作秘方,番茄树上种出番茄酱的秘密,窝囊之辈如我哪敢!

唉……宁可再度冒险,又一个深夜里再次为红苹果削皮,再次请教镜子:“魔镜啊魔镜!没有勇气的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书名浮现魔镜上……

镜子没动静,镜面水静鹅飞,静悄悄凉飙飙的一阵怪风不知从何卷来,冷得我凉浸浸的抖一抖身子,才见淡淡然的镜水面幽深处隐然浮现由深至浅的不屑之意,一本书随之悠悠然自顾自慢慢浮起,书封面上的淤泥如浓烟般被水漂开,直至整本书浮上镜面,我才看清书名:《餐桌上的红色经济风暴》。

“魔镜您这是什么意思呢?”冷得发饿、饿得缺心眼的我,边吃削了皮的苹果,边追问,镜面仅回赠我一片大浪,由镜子深处汹涌卷出至镜面,气势汹涌的把书都卷走了!恢复平滑如常的镜面,映照出我吃苹果的傻样,那眼那鼻那嘴那脸看上去都像是我,但我知道那不是我,因为镜里的我吃着苹果的神情,竟让我感受到这世间最不屑的不屑,那种天外飞仙而来的不屑,绝对是种我脸所无法表达的不屑,我心知,魔镜已不屑再回应。

不屑让人不忿,不甘愿放弃的我,破费(注❷)去书店买了《餐桌上的红色经济风暴》,在家中边吃苹果边读,吃苹果时才边读边想,经历足足九九八十一天,吃下81粒苹果,向西游记师徒们走过九九八十一难的精神学习,方得写下本文,善哉善哉……

●中国曾是最大番茄糊生产国

该从何说起这书呢?资本主义称王的世界,由“钱”的部分开始讲总错不到哪里去吧?本书开章第一节,故事从中国新疆的一个番茄田的某一天开始叙述,大太阳下,田里的工人说:“嘿!今天,每袋25公斤的番茄可以拿到2.2元。”

2.2元人民币换算成马币,等于约1.3令吉,换算下来,摘下每公斤只得5分钱工资,而烈日下由清晨至夜晚拼命摘果的工人,据说1天能摘下80袋番茄,重达2公吨,赚取约104令吉日薪。

据闻,2013年番茄的年产量是1亿6400万公吨,2016年番茄产业加工了3800万公吨,约占年产量的四分一,依据世界番茄加工协会所言,番茄产业的年营业额高达百亿美元,而这番茄加工圈子主要掌握在美国人、意大利人、中国人手里,当中最奇妙的是中国,传统上番茄并非华人食谱上常见的食材,如今却生产大量番茄糊来出口。

何以野生原产于南美洲的番茄,能崛起为主流加工食品、罐头、酱料、垃圾食物等所需的成分,超越文化征服无数人的胃口?为何90年代起,中国能异军突起,甚至在2000年初期还一度成为全球最大的番茄糊生产国?

●依靠进口,番茄农人被淘汰

写下《餐桌上的红色经济风暴》的法国作者Jean-Baptiste Malet,正是在发现供应法国番茄酱四分一消费量的普罗旺斯罐头品牌Le Cabanon被中资并购后,目睹当地历经工厂裁员、番茄加工机器与番茄农人皆被淘汰,只留下用以稀释新疆进口番茄糊的机器,且调制的番茄酱居然还合法沿用“法国制造”,贩售普罗旺斯番茄酱给欧洲各大超市,因此决意深入了解这个少数人瓜分的番茄产业,走访欧美亚非四大洲,以回溯揭开整个番茄产业链。

普罗旺斯罐头品牌产地遇到的人为灾难,并非个案,而是普遍现象,全球化下的许多国家都可见到,为本国市场加工在地番茄的工厂,陆续为“不够竞争力”而关闭,使用进口桶装番茄糊制成酱料或食品,已是全球化食品产业链的普遍做法。

●什么是“战斗番茄”?

本书作者在下乡寻找廉价的番茄糊产地前,特意查究番茄作为主流加工食品材料的历史,探寻1869年成立的美国亨氏食品公司,如何有效率地让罐头食品行销全球,让番茄酱在19世纪初的年销量已高达1200万瓶!塑造资本主义下的食物消费观。

搞清楚历史发展背景后,他再调研现下番茄糊的生产,得知用以加工制作番茄糊的番茄品种,原来与我们在菜市场所购买的那种丰满多汁的番茄差很大,这种专门用以制作番茄糊的番茄甚至被笑称为“战斗番茄”,为什么?

还有诸如饱受农药和灭菌杀虫剂操弄的小农民、早期罐头食品工业能蓬勃发展全靠为政治服务、进口番茄糊怎样才能被豁免进口税、番茄与意大利黑手党的渊源、番茄糊生产线上不可说的添加物比例能去到多高、过期的番茄罐头也有贩售价值、非洲人干嘛把番茄糊用每小匙一二十克的分量来卖、番茄糊不易腐坏故比新鲜番茄来得受欢迎等等,整大堆我们平常人不懂的事,若你不嫌烦的话,请自行找此书细读。

●读完书,仍戒不掉薯条配番茄酱

呼……好在脆弱的我用了81天才读完这一本书,不至于被真相冲垮,说实话,读后我只庆幸自己吃的大多是新鲜番茄,却依然无法戒掉薯条配番茄酱,好在打从我开始觉得“花钱”=“破费”后,我已一年多没吃快餐和薯条了。

至于这本书读来有何意义?读后我们能做些什么来改善?番茄酱能不能“种出来”?哎!我不懂也懒理了!每件事都要讲意义说改善,烦不烦哪!连魔镜都已深深的不屑我!管它的!唯一我懂的是,若此稿见报,我才能收点稿费作为“零收”(注❸),帮补点破费的洞,但当下此刻,我仅想看《番茄杀手》电影(注❹),冲掉自己“无路用”的感觉(注❺),幻想番茄大反扑,权当是人类自我反省,Bye Bye……

这不是延伸阅读,这是“无厘头”注解:

❶一想到吃薯条配番茄酱,直认为番茄酱绝对是薯条的最佳伴侣,还自行脑补想到Nescafe与Coffee-Mate,八卦的想建议同样由Nestle出品的Maggi牌番茄酱,下回想制作精美文宣海报时,不妨考虑这句英文:Maggi Tomato Ketchup~Your Lovely French Fries Mate,译成中文也许是:美极番茄酱~您最佳的薯条伴侣(读来没英文版酱美妙噢……),海报设计图当然是热腾腾冒烟的一小堆薯条,伴上精致透明玻璃小碗盛着的番茄酱及一瓶美极番茄酱在旁,外加一些绿意茵然的西兰花衬托,眼看就很美味了。

上文绝非植入式广告,Nestle没付我广告费,现代人如我难免饱受广告行销洗脑,想东西时很难不夹带商品牌子啊!在此但望Nestle巨公司若有人读到此文,进而想用这句英文拍广告时,恳请付点文案费给我,帮补一下穷得有点柴气(废柴的才气)的我过日子……

❷对没上班、无业无薪水的我而言,特地从破了个小洞的荷包里挖出残余的令吉来买书,还不是“破费”二字的最佳诠释吗?

❸“零收”是零工+收入2 in 1的新词,意即打零工后所得的收入。

❹《Attack of the Killer Tomatoes》杀人番茄电影,述说变异后的番茄,拼命反扑猎杀人类,一部怪鸡、搞笑、癫狂但内涵无意义反思意味的傻片,低成本的次文化B级片,可别小看它,自1978年拍摄第一集后,后续在1988、1990、1991年还拍了3部续集,当中好莱坞大明星George Clooney 更在第二集《Return of the Killer Tomatoes》中演出,其植入式广告很爆笑咧!

❺懂福建话的人都懂,“无路用”就是没用、不中用的意思,哪怕不懂福建话,可以想像啊!当你走投无路时,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呢?







作者 : 周强生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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