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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29 19:20:00  2296530
黄爱玲/《谁是被害者》沟通失能与冷漠是最残暴的凶手【星洲副刊】
煲剧联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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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原因,使得一群人联合起来,以复杂迂回的方式去制造连环凶杀案?《谁是被害者》一开场,警察鉴识训练课上,导师说:“鉴识透过遗留下来的迹证,去了解人怎么做跟为什么做。但讽刺的是,这些死者在生前并没有人在意他们是谁,而死了之后,我们才透过他们的遗物,拼命想要去了解他们生前的样子。”这番话基本上总结了本剧的重要主题。我们每天快速地刷过网媒上的新闻,对着各种社会上的犯罪品头论足,最需要关心的“为什么”,却不常被人提起。所以,这群“受害者”只好煞费苦心巧思布局引起社会关注,就为了要大家听听他们以死亡发出来的呐喊。

说不出口的爱,等于伤害

男主角方毅任(张孝全饰演)是一名患有亚斯伯格症的鉴识人员,这个病症最大的特征是社交与非言语交际的困难,这样的角色设定贯穿了整部剧的人物共同特征。方爱着妻子和女儿,但先天的疾病局限他的表达。经过一次因他疏忽造成女儿的意外,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会给妻女带来伤害,决定以“抛弃妻女”的方式来保护她们。直到连环凶杀案的第一个死者出现,身为鉴识人员的他发现多年不见,已出落成少女的女儿江晓孟(李沐饰演)牵涉其中,父爱让他第一次放下鉴识人员的原则,隐瞒女儿的涉案,决定私下勘察找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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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为自己当初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当他听到女儿当面痛苦的哭诉,才知道他爱的方式是错的。晓孟面对母亲患病生活窘迫的困境,因为误会父亲不爱自己而放弃了向他求助。直到母亲离世,晓孟表面上是对生命无望的表现,心里却隐藏着勾起鉴识人员父亲注意的意图。

其他角色,尽管没有亚斯伯格症,却也同样面对与他人沟通失能的问题。徐海茵(许玮甯饰演)小时候经历了父亲带着母亲和自己自杀,父亲死去但母亲和自己却活下来的阴影,使她一直不愿原谅父亲和理解母亲对父亲的思念,更使她成为一个没有同理心只求收视率的冷漠记者。刘光勇(夏靖庭饰演)因为年轻时糊涂犯下的绑票杀人罪而终生活在愧疚的深渊里,出狱后选择成为受害者女儿的街坊,经常去她店里吃东西和她当朋友,却始终不敢承认自己的身分和求得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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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谅解的灵魂,以死明志

游诚皓(黄河饰演)希望变性成为女人,得不到父母的认同,自杀不遂后离家。连在酒店上班都会被欺负的性小众,社会容不下他,所以穿上了女装假扮成苏可芸(丁宁饰演),让拥有歌唱实力却已过气的女歌手终于再次引起大众的注意。

就是这样,这些生前无法被谅解的灵魂,透过血淋淋的死亡向世界诉说自己的存在和最真实的样子。

求助无门的冤屈,以血控诉

而张聪健(陈家逵饰演)在向长期剥削员工的血汗建商发出最凄厉的控诉之前,难道没有更好的发声管道吗?他求助过很多家媒体,没有一家敢得罪有政治人物撑腰的大公司;他也曾在大街上派发亲笔写下字字血泪的传单,没有人会关心事不关己的剥削。

周洋(尹昭德饰演)充满热情的生命,被困在年老的身躯和违规的不法疗养院里,无论如何呐喊,都无法被外面的世界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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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推理侦探剧

本剧里的每一位死者,都代表着某一种社会边缘人的悲剧,把社会关怀融入侦探推理,是一个很好的尝试。但题材敏感,剧本不得不安排大魔王李雅均(林心如饰演)来承担最大的责任。终究还是以“人就是要勇敢活下去”的普世价值来结尾,淡化了长期以来社会体制对这些边缘人的冷漠和关怀不足造成伤害的责任。

影视圈这几年兴起人文关怀的题材,当中很多更受到大众的欢迎和奖项的肯定。这股风气到底可以真的引起社会反思,还是最终只沦为其中一种消费而已?如果看完《小偷家族》还是认为穷人阶级之所以为穷人是因为不努力,看完《我们与恶的距离》依旧觉得杀人者不需要被理解,看完《Joker》仍然斥责香港和美国的抗争者是暴徒,看完《谁是被害者》依然觉得剧中人物只是一群无能的懦弱者,不学会看到和理解别人的痛苦,我们的世界不会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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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黄爱玲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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