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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28 16:15:09  2297695
见不到妈妈 永远遗憾‧疫情下的长堤牵绊悲欢离合
暖势力
王加现(右一)与小弟于2016年为母亲庆生。(王加现提供)
王加现(右一)与小弟于2016年为母亲庆生。(王加现提供)

新柔长堤,跨越柔佛海峡,长达1056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是因为这不长不短的距离,促使许多马新人民为了工作、家庭、生活、学业,奔走在这条长堤上。

疫情期间,人民相隔新柔两地,望断长堤,唯恐无法触及彼此的生命与生活。有人坚韧地克服障碍,越堤跨境,了却心愿,也有人理性冷静,在长堤这一端,等待放晴。

一堤之隔的新加坡和柔佛新山,显得如此近,却又如此遥远。冠病疫情拉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却扯不断马新两国之间人民的连带关系与情结,牵绊着的,是两岸许多人的悲欢离合。

历经数月阻断,对一些人来说,一水之隔,已是天涯。 

隔离期间妈妈没了

5月29日早上6时半,身穿防护衣的叶祖儿(26岁)终于在母亲出殡前赶到灵堂,与母亲作最后告别。

作为家里的独生女,没法在妈妈临终前陪着她,是叶祖儿心中永远的遗憾。她说:“遗憾没早点回来,如果我早点回来,或许可以见到妈妈最后一面。”

母骤然离世措手不及

叶祖儿上一次回家乡峇株巴辖,是3月17日前的周末。大马政府宣布在3月18日锁国,她赶在3月17日当天回返新加坡。“我当天有点不舒服,妈妈买了椰水给我喝,又给我喝姜黄,深怕我生病,而妈妈当时还好好的,并无异样。”因此,母亲骤然离世,让她措手不及,悲痛不已。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长堤无法自由通往期间。“5月8日妈妈第一次入院,11日就出院了,不过医生发现妈妈的卵巢有一颗瘤,已为她预约在6月9日做扫描化验。”受大马行动管制令和新加坡阻断措施影响,今年的母亲节,妈妈只能一个人在医院度过。叶祖儿托表妹送了一束鲜花给妈妈,收到花的妈妈笑逐颜开,还说会等她回来。

妈妈出院后的状态仍然不理想,全身乏力,无法久站,叶祖儿好几次想回家探望妈妈,反被她劝退,母亲担心女儿返马后无法回新工作,到时家里经济还可能面对困难。

直到妈妈于5月20日因呼吸困难发冷等状况再度入院时,叶祖儿才铁了心要回家一趟。公司了解她的状况后,也允许她返马居家办公。

上网申请大马入境准证期间,换来的却是一连串的等待。几经辗转,叶祖儿终于获准于5月24日返马,走在那条她熟悉不过的新柔长堤上,焦急、忐忑来回起伏。“从来不曾试过步行越堤,走在长堤上的40分钟,内心百感交集。”

妈妈虽然身体不适,仍担心独自返马女儿的安危,一直打电话关心。叶祖儿当时跟妈妈说:“妈妈我回来看你了,你等我啊!我隔离14天后就出来,等我回去照顾你……”

回家路历经漫长等待

殊不知,回家的路还需经过许多漫长的等待。入境大马后的她还须先在新山酒店开始14天的隔离。当天傍晚,她拍了自己的第一顿隔离餐给妈妈看,谁知和她谈话到一半的妈妈,突然因为身体不适而挂断电话。后来从爸爸口中得知妈妈正在抢救中,再过了两小时,爸爸说妈妈已被送入加护病房,她急忙联系酒店负责人,希望能尽快从新山赶回峇株巴辖,换来的还是一个“等”字。

妈妈在加护病房期间处于昏迷状态,父亲也没法进去看她。为了抢救母亲,医生为妈妈打了强心针。26日晚上,医生来电说妈妈情况危急,肺部积水,身子很弱,须马上洗肾抢救。凌晨时分,终于等到爸爸的电话,电话另一端的爸爸说:“祖儿,没有了……你妈妈没有了,妈妈走了!”听到噩耗的她整个人在颤抖,脑海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在酒店房间哭了一整晚。

直到隔天晚上9时多,她终于被接送到峇株巴辖的一所学校继续隔离。她被通知,隔离期间只准外出3小时,为了能送妈妈最后一程,叶祖儿选择在妈妈出殡当天回去。当天一早,大马卫生部安排了一辆救护车载她去见妈妈,家人都在等她。“我靠在棺木旁看着妈妈,和她说话,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领悟陪伴家人重要性

这几个月的经历,让叶祖儿加倍领悟到陪伴家人的重要。她说:“我们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要把握当下,想做的事就快去做。”

疫情拖累未能奔丧

母亲离世,奔丧路被阻未能见最后一面。

就在大马行动管制令、新加坡阻断措施期间,居住在新加坡的王加现(71岁)从弟弟口中得知母亲健康情况不好的消息。他于是急切地通过家人,多方打听如何才能入境大马回家,就在来来去去的电话通话之间,母亲已经悄然离世。

“那时大马在严格执行行动管制令,很多事情都不确定。内心有许多疑问,我该如何申请入境大马?该向谁申请,我会被隔离吗?有人说得向大马警察局申请,但警察又说不是由他们负责,绕了一大圈,在还未得到肯定答案的同时,妈妈就于4月14日去世了。”

家人劝不要回来

疫情期间举办的丧礼一切从简,王加现仍着急地想办法入境大马,却得不到明确的指示。“从新山到我的家乡峇株巴辖,要两个多小时车程,路上会不会遇到麻烦和拦阻?众说纷纭……”又碍于年龄属于冠病高风险群,家人都劝他不要回去。

他无奈地说:“我是华校生,多年受中华文化薰陶,特别在意不能尽孝道的亏欠和遗憾。不能陪侍临终的妈妈,那种心情非常难受,心里真的很难过。即使在严峻疫情下,我也希望能见她最后一面,送她最后一程。”和王加现一起留在新加坡,无法回家奔丧的还有两个妹妹。

无法奔丧内心煎熬

母亲逝世,无法回家乡奔丧的他内心十分煎熬,那几天,一直回想起母亲。“父母结婚得早,妈妈20岁生我,小时候家里穷苦,父亲是码头代工,家里经济拮据,为帮补家用,妈妈帮人洗衣、养鸡,什么粗活儿都干,含辛茹苦地养大8个孩子。记得母亲为了凑足学费供我升学,不惜典当仅有的结婚戒指和金链。”

虽然父母受教育不高,却尽所能给孩子受教育的机会。他说,当年家乡没有高等学府,不是来新加坡就是到吉隆坡,因为住在马来西亚半岛最南端的柔佛州,就来到新加坡念书,从此开启他在狮城的生活。

疫情爆发前,他每隔一两个月就回家乡一次看望妈妈,最后一次回去是在今年农历新年前,由于他的脊椎骨移位压伤右脚神经线,加上盘骨韧带损伤,新年后的两个多月都不能如常回去看望妈妈,感到十分内疚。91岁的妈妈无法行走,向来由弟弟和侄儿照料。

通关后要去坟场看妈妈

谈到母亲,总有太多感伤。在这个儿子的内心里,仍记挂着一件还未完成的事。待疫情控制下来,两国恢复自由通关时,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到坟场走一趟,“想去看妈妈,毕竟那是内心里觉得很亏欠的一件事。我是基督徒,心里始终有个盼望,深信他日必重聚,欢庆在天家。”

叶祖儿与母亲的这张温馨合照摄于2月29日。(叶祖儿提供)
叶祖儿与母亲的这张温馨合照摄于2月29日。(叶祖儿提供)
叶祖儿在母亲出殡前赶到灵堂,与她作最后告别。(叶祖儿提供)
叶祖儿在母亲出殡前赶到灵堂,与她作最后告别。(叶祖儿提供)
叶祖儿在隔离期间给妈妈写的一封信。(叶祖儿提供)
叶祖儿在隔离期间给妈妈写的一封信。(叶祖儿提供)
平日车水马龙的新柔长堤,疫情期间因马新两地实施抗疫措施而显冷清,写下历史性的一刻。(档案照)
平日车水马龙的新柔长堤,疫情期间因马新两地实施抗疫措施而显冷清,写下历史性的一刻。(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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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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