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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17 07:00:00 

正义义工揭发不为人知内情·慈善界阴暗面 全曝光

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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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上兴起一些创立慈善众筹平台的风潮,美其名为帮助病黎筹款,暗地里却聘请了一班年轻人打电话游说公众捐款,抽取佣金。
社交媒体上兴起一些创立慈善众筹平台的风潮,美其名为帮助病黎筹款,暗地里却聘请了一班年轻人打电话游说公众捐款,抽取佣金。

报道/ 林雪晴、黄田恬

摄影/ 蔡添华、谭湘璇、受访者提供

大部分曾参与慈善活动的人都认同,大马人非常有爱心,在支持慈善活动方面,可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倘若有一天,当捐款人知道自己所捐献的善款,并不是全数用于慈善组织,而是会被不法分子一层又一层地“抽水”与“揩油”,那么这些善长仁翁还会义不容辞地传递他们的爱心吗?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这个情况在经验丰富的义工或慈善组织负责人身上,却是完全颠倒的光景,正正他们身在其中,更加知道慈善界里头,其他“同行”之间不为人所知的阴暗面。

马来西亚是一个爱心爆棚的多元种族社会,国人在参与慈善活动方面可谓不留余力,但也有部份善款流入了不法分子手中。
马来西亚是一个爱心爆棚的多元种族社会,国人在参与慈善活动方面可谓不留余力,但也有部份善款流入了不法分子手中。

“福利社”代收善款

各抽40% 剩下20%给病患

李杰文(42岁)投身参与慈善工作至今,已迈入第12个年头,向来都以“民间小草”自居的他相信,只要有毅力,不管再苦再难,也可以在行善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像顽强的小草一样展现极强的韧性。

每当我们提到助人行善,一般上都会想到去老人院充当义工或是去流浪汉送餐等等,但李杰文助人的方式却有所不同,他主要是帮助重症患者筹募医药费,至今已经帮助了超过300名患者筹得医药费。他并不用自己的私人银行账户进行募捐,而是会要求善心人士捐款至报社的慈善基金会,自己则分文不取。

然而,行善之路并不易行,李杰文在从事慈善工作方面,难免遇到一些别有居心的人,打着助人的名义敛财,令他感到非常反感,也痛惜病患与民众的善款,白白送到不法分子手上。

李杰文在受访时揭露,曾有仲介看到他一路来都在帮病患筹款,便联络他声称有“康头”与他分享,说是一个名义上是“福利社”的组织愿意代为接收病患的善款,在筹到钱之后会给他40%的佣金,而组织会抽40%,只剩下20%给病患。

李杰文透露,他曾接获组织邀请他帮忙为病人筹款,事成后将会获得30%的佣金,利润相当大。
李杰文透露,他曾接获组织邀请他帮忙为病人筹款,事成后将会获得30%的佣金,利润相当大。

“最近一次就是在行动管制令期间,有一个组织邀请我加入,说若帮他们找到病患,并为病患筹款,每个个案都让我抽30%的佣金,利润可谓相当大,你想像,如果一个个案可以筹到50万令吉,那一个个案就可以得到15万令吉咧!”

面对巨款诱惑不动摇

纵使面对巨款的诱惑,他也毫不动摇,坚守自己的底线,“我没有多加了解,就直接回绝,我不会贪民众的善款,就算饿到没有饭吃,我也不屑去做这样的事情。”

不法分子的手段层出不穷,除了直接表明抽佣之外,一名李杰文曾经帮助过的病患,也遭遇某脸书慈善平台讹骗善款的事迹,该平台声称会帮助病患筹款,最后却没有公布实际筹得的款项,只转账了一笔钱给病患就不了了之。

“当时,A平台曾经与B病患接洽,说会帮助B病患筹款,并向B病患索取病情细节与医药报告等资料,然后上载至A平台筹款,最后只给了B病患一次5000令吉和一次1万令吉,就没有其他消息了,之后A平台还再次用B病患的资料去筹款,也同样没有下文。”

李杰文认为,这些组织利用病患博取民众同情心的举动,会对其他慈善组织造成严重的影响,难免一竹竿打翻整艘船,让正规的慈善组织成为被怀疑的对象,失去民众的信任,可能会面对筹不到钱的困难。

一些慈善组织会设立“善心人士推荐箱”,让民众举荐爱心人士捐款,随后义工就会联系他们募款。
一些慈善组织会设立“善心人士推荐箱”,让民众举荐爱心人士捐款,随后义工就会联系他们募款。

招收几个老人或智障童

明目张胆招募“义工”募捐

经营慈善组织的K小姐,自己认识很多慈善组织的负责人,她发现雪隆区一些不法分子以经营慈善组织的方式“赚钱”,一条龙的模式堪比企业生意手法。

这些慈善中心只需要招收几个老人或智障儿童,就可以明目张胆,利用民众的爱心讹骗善款。

K小姐说,一些慈善中心甚至透过仲介公司筹款,公司会招募一群“义工”,负责打电话或发信息向民众募捐,在成功筹得善款后便会得到佣金。

仲介公司40% 负责人抽20%

据她了解,仲介公司与慈善中心负责人“合作”成功筹得的善款,仲介公司将会抽取其中的40%作为佣金,负责人抽20%,只剩下40%给慈善中心。

爱关怀之家拒绝仲介替他们筹款,该中心的障友帮忙包装快餐餐具,靠自己增加一些收入。
爱关怀之家拒绝仲介替他们筹款,该中心的障友帮忙包装快餐餐具,靠自己增加一些收入。

因此,助长抽佣歪风的,不仅仅只有仲介公司,也包括了这些图谋不轨的负责人,试想想,倘若仲介公司假借某智障儿童中心的名义成功筹得100万令吉,那么负责人就可以白白获得20万令吉,但我们不知道的是,该中心获得的40万令吉,会不会全数用在智障儿童身上呢?

此外,K小姐也透露,她本身认识雪隆某慈善众筹平台的创办人,主要负责为癌症病患或穷困家庭筹款,最近也集资为往生的独居老人捐棺。

“那名创办人告诉我,为了成功筹得善款,该平台也会找仲介公司帮他们向公众筹款,目前旗下共有10余名‘义工’,都是年轻人,筹得的款项会分一部分佣金给‘义工’,他也不敢聘请太多‘义工’去做这份‘工作’,担心兼顾不来。”

“义工”用捐款单据索佣金

比较特别的是,这些“义工”会在民众捐款后,要求民众将单据发回给“义工”,目的就是方便“义工”向仲介公司索佣金,一般上正规的慈善组织都不需要这么做。

这些“义工”募捐手法非常积极,倘若善心人士没有回复,义工会也会用继续死缠烂打。
这些“义工”募捐手法非常积极,倘若善心人士没有回复,义工会也会用继续死缠烂打。

为深入了解平台运作模式,记者也曾尝试上门和通过电话,联络创办人佯装“求职”,无奈该平台的警觉性很高,仅表示人手已经足够,暂时没有空缺。

有些餐厅募捐箱也有诈

另外,活跃于慈善领域多年的K小姐也揭露,不法慈善组织的经营方式花样百出,连我们一般在餐厅看到的募捐箱,都是由仲介公司所有,所得善款并非全数捐给有关中心。

她还说,新年、晚宴或演唱会常见的“孤儿院儿童表演募捐环节”,都有抽佣,实际上孤儿院只会得到1000令吉的酬劳,整个环节筹得多少钱都与他们无关,甚至最近在行管期间流行的“线上演唱会”也涉及抽佣。

“我认识有印度同胞所经营的中心更离谱,甚至当成‘家族生意’去经营,一些中心更是可以直接将整本收据簿都给你,总之你有钱给,他们就会收。”

一些慈善众筹平台还会架设“善心人士推荐名单”,供民众匿名推荐,意图不明。
一些慈善众筹平台还会架设“善心人士推荐名单”,供民众匿名推荐,意图不明。

明明不同慈善中心

募款信息 千篇一律

一名积极参与慈善活动的热心社工M小姐也经常接获筹款电话,并且发现许多形迹可疑之处,怀疑就和K小姐说的慈善机构一样,含有抽佣成分。

M小姐发现,电话中提及的中心真实存在,但拨电募款的却不是里面的职员,而是自称的“义工”,而且,明明是几个不同的慈善中心,但电话内容却千篇一律,传来的信息格式也非常接近,皆是使用非常积极的手法要求捐款。

追问之下,“义工”只含糊说,他们是通过有人匿名举荐善心人士名单,取得她的联络电话,这是非常奇怪的做法,以她多年的经验,一般正规的慈善组织并不会设计这样的名单供民众举荐善心人士。

M小姐说,这些“义工”还会问她很多奇怪的问题,例如“什么时候方便打给你跟进”或“什么时候会汇款”等等。

M小姐也曾经尝试用验证诈骗电话的网站去检查其中一个众筹平台的电话号码,网站却出现警报,显示有慈善诈骗的嫌疑。

林国强认为,寻求代理公司协助慈善组织筹款,并不是双赢,这种做法只会让有善心人士却步,不再慷慨捐款。
林国强认为,寻求代理公司协助慈善组织筹款,并不是双赢,这种做法只会让有善心人士却步,不再慷慨捐款。

15年来多次被游说

还要求出席新闻发布会

另一方面,爱关怀之家总干事林国强成立爱关怀之家已经迈入第15年,期间也曾遇过很多人致电给他,声称可以帮爱关怀之家“有偿”筹款,但皆被他一一谢绝。

他表示,之前曾有一些年轻人打来,说是几个朋友在毕业后“合作”帮慈善组织筹款,并且要求在事成后抽取其中的30%作为佣金。

“还有很多人打来,说我只需要出席一个新闻发布会,其他什么也不用做,他们就会用爱关怀之家的名义去筹款,一些会抽30%,一些会抽40%(佣金)。”

或许很多人会认为这样的筹款方式其实是“双赢”的做法,如果没有这些“中间人”帮忙筹款,慈善组织连剩下的钱都得不到,但林国强坚守原则,他认为,这样的形式并不是双赢,双赢要看建设在什么立场上,慈善组织所筹得的每一分每一毫,还有那些钱用去了哪里,都要跟社会大众交代。

“马来西亚人民都是很有爱心的,非常愿意捐钱行善,因此保护这群善心人士非常重要,如果这些善心人士的钱被不法分子利用,爱心受到伤害,你觉得他们还会继续将爱心延续下去吗?”

一旦被中介公司的“义工”盯上,便会经常收到慈善组织或重症病患募款的信息,让收到信息的民众左右为难,想捐又担心上当,不捐又会面对良心谴责。

一旦被中介公司的“义工”盯上,便会经常收到慈善组织或重症病患募款的信息,让收到信息的民众左右为难,想捐又担心上当,不捐又会面对良心谴责。

预告

透过网络、社媒或Whatsapp等管道募捐的方式,是否合法?当有自称来自某某福利中心或慈善团体者向你募捐时,你又该如何辨识筹款者的真伪,才不会落入圈套?


作者 : 林雪晴、黄田恬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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