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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09 00:29:10  2373536

黄龙坤/美与沧桑皆无奈——读《镂空与浮雕》的小杂感

说书

(插画:农夫)
(插画:农夫)



(插画:农夫)
(插画:农夫)


香港颁布国安法那天,一切都已经无力回天。记得那个晚上,手机打开了梅艳芳的〈夕阳之歌〉,“随云霞渐散,逝去的光彩不复还……”那晚一边流泪一边挣扎入睡,在脸书上贴了几段歌词,献给我所认识的香港,也在惋惜着这美丽的东方之珠即将走向扁平单一的道路。

自爆发反送中议题至今,一直都有在关注香港的动向。直到有一天翻阅曾经在好几个月还是好几年前读到的一篇文,脸书的回顾功能唯一好处,就是让我们去检视自己的过往,到底带着怎样的情绪去理解当时的处境。

那篇文是谈张国荣的,而张国荣这3个字,对每个人来说都有不一样的意义。想起阿兰达蒂说过:“那是一个活着的年纪,也是一个死去的年纪”,每个人都处于这个状态,而张国荣在我小学时期就是一个闪亮却又熄灭的名字。

而这篇文章的作者,“Fabian Fom”却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梅艳芳、张国荣,立下傲骨

后来因为反送中议题,不少人都在分享当年八九民运的帖文,然而当时的媒体所记载的梅艳芳和张国荣在八九学运时就已经立下了傲骨。这些年因中国崛起不断往红色靠拢的艺人们,也曾和梅张二人一样,而逝去的梅张的风骨,封印在我们这些记忆里。

每个来过的人,身体都在书写历史。眼见香港被极权碾压,我是伤心的。范俊奇的难过仿佛比我更早些,透过书写梅艳芳和张国荣这两个巨星的陨落,来预言香港的身世,但其实范俊奇相对温和,他不只透过书写来回望巨星闪耀过的寸土,更可贵的是,他用极其温柔的笔触来叙述一段与世俗有距离的故事。

初闻范俊奇《镂空与浮雕》面市,甚是心喜。鉴于每周都有在拜读范俊奇于星洲日报副刊的专栏,每每都会拜倒在其具有温度的笔触之下。他总是有能力让每个故人,抑或离我们很遥远的人,都被他的笔触活生生地召唤在我们面前。那些历史和流动的人事,如此靠近又如此遥远,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在行管令期间,为书柜增添了房慧真《像我这样的一个记者》,每每翻阅都会探见房的访问功力,就像一个神手往受访者最内心的世界搅动,从中找到最纯粹的瑰宝梳理成脉络,当人发现受访者所建构的世界。

然而,透过阅读范俊奇的《镂空与浮雕》,就有不一样的感受。“镂空”与“浮雕”都是艺术史上不能或缺的手法技艺,而熟练的艺术家,才能够把线条和弧度细致地呈现出来。范俊奇处理每一篇独立的篇章时,并非以报道的形式着墨,而是他大量阅读及消化各种文本后,而以最直接的、最贴近的、最临场的角度去形塑他认知中的人物。

◢侧读范俊奇,我读到“关怀”

《镂空与浮雕》主轴在“再现”,也是谈每个存在与不存在的作品。顾城离我们很遥远,他的诗离我们很近,范俊奇则在谈顾城的〈可惜顾城不跳舞〉点到:“可惜顾城不跳舞,要不然我猜,他一定会把他的诗歌吟诵,安排在一排排墓碑整齐而肃穆的墓园里 —— ”同为一个写诗的人,我们无法科学地谈死亡的感受,但范总大胆臆测诗人的世界和他们眼下的崩塌和向往,这一点已经是一大突破了。

倘若说“镂空”与“浮雕”是冰冷的艺术品,我并不这么认为,侧读范俊奇的《镂空与浮雕》,我读到了“关怀”。透过阅读书写李安的〈每个男人心里住着一个李安〉,范俊奇点到了李安不断流泪的事,让我们看见大导演背后,如何与自己的感情、亲情自处的故事。范俊奇谈金城武,在当时红得一发不可收拾的他,红到能够唤风使雨的金城武,在休息的片刻竟然只想要全身而退的宁静。这些旁枝末节,如果没有一颗敏锐的心境,以及阅读资料的功夫,恐怕难以去书写出来。

范俊奇书写美书写沧桑,不再只是吟诵风月那么简单。他对“美”的直接感受,总带有三分同理和七分无奈。范形容林青霞“她的美丽,偶尔会流露出一种身不由己的委屈”,道出女人如何被美貌困扰,以及美貌上升到公共性时镜头和文字都可以变成检视女性的一把刀,而书写张曼玉的那篇〈开到“曼玉”花事了〉,也不忘批判了媒体对于女人老去的不留情面。范俊奇对于美并不只是停留在外在那么纯粹,当他尝试浮雕张国荣和大卫·宝儿的美丽时总带点命运不有人的悲叹,那种“……他的繁华落尽,到头来我们所能理解的,不过是天上一颗星星的璨亮与陨落”。

坦白说,翻开这本书之前,我就知道并非全部名字我都认得,而认得名字却不一定懂得对方的生平。《镂空与浮雕》这本书的出版,意味着书中被撰写的人物,即将走进更多人的生命里。当一个人的过去被书写出来,意味着文字亦能凿开了通往认知的一条道路。生命史于我而言,也同为历史中的一部分,如果要我比喻,历史就是一条长河,能够回溯亦能够按着脉络推敲未来,然而个人的生命印迹及他人所杜撰的历史,是漫漫长河中的无垠细沙。

陈珊妮在金曲奖的得奖感言如是说:“每一首歌都是一部断代史。”于我而言,每个人的故事都将会是历史铺展开来的宇宙中的恒河沙数。

●有人出版社(大马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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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鹿文化出版社(台湾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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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黄龙坤(插画:农夫)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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