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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19 19:00:00  2377417

从红豆、相思子想到普腾赛佳/碧澄(甲洞)

星云

红豆和它的荚子。
红豆和它的荚子。



发现不足5岁的外孙吸收能力强,我一时兴起,决定教他背诵唐诗。先从五言或七言绝句开始,颇有成效。为了让那孩子有正确的认识,我要他分清楚可作食用的红豆与“生于南国”的红豆的区别,我花了一些时间带他去找那相思豆,结果在敦拉萨镇的王后湖边得偿所愿。

五言绝句之中,李白的〈静夜思〉最容易使那孩子进入状况,王维的〈相思〉他念了几遍,也能朗朗上口,不觉老怀大慰。但那20个字却令我因某些疑惑而翻箱倒柜,务求畅然释怀而后已。

诗是这样写的:“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有些版本的“春来”作“秋来”,我认为都无关重要。“南国”一年既无四季之分,开花结果也无季节。“春”字如果理解为适当的时刻当更为恰当。

诗中有“劝君”字样,有人说是作者“江上赠李龟年”,是否穿凿附会,则不得而知。“采撷”一般作“摘下”解,但有一版本的“撷”字变了“襭”,解作“兜贮”(用衣兜收藏着),甚有深意,却有标新立异之嫌。不过,这字如当“摘下”解,似与事实不符。此红豆成熟后,将自动掉在地面,不必爬上树去采。几十年前有一首电影插曲〈采槟榔〉,开始两句“高高树上结槟榔,谁先爬上谁先尝”就令听众觉得好笑。

何以此物最相思?也有几个不同的的典故。最多人听说的是:相传有人战死沙场,妻子非常思念他,天天在一棵红豆树下悲泣,直到身亡。因而,红豆也称为相思子。干宝《搜神记》一书提到战国时代宋康王(?~公元前286年)好色,强夺大夫韩冯的娇妻。韩冯愤而自杀,妻子则自投台下了却残生。康王一怒之下,令人筑两个坟墓,彼此相望。不久,两冢之间长出两棵树来,“根交于下,枝错其上”。宋王大受感动,就叫那棵树为相思树。此说过于牵强,并无科学根据。编书的人把这件事编在诗末,无非为了聊备一格。

关于这种植物的生产地,多说是中国南方或岭南(广东、广西一带),也有称印度为其原产地的。它是一种多年生热带长绿蔓生木质植物,豆科,高可达4米以上。偶数羽状复叶互生;花小,花冠成蝶形;果实藏于荚子里,两排,各有六七颗不等。相思子之名,见于明朝李时珍《本草纲目》,一名红豆,民间也称为海红豆。

红豆或有医疗效果


查相思子或红豆树的学名是Abrus precatorius。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以前,在吉隆坡,甚至我国各地的路旁或树林,到处都能见到这些树。我小的时候,从现今的国家语文局到隆雪华堂之间的马路旁,几乎全是这种树。一年到头,附近的地上,豆荚和红豆散落,没人理会。我们一般称那些颗粒为“红珠”或“红珠子”。孩童(尤其是女孩)得空时拾取装在罐子里,充作玩具,例如两人(或三人)席地而坐或彼此蹲着玩“戒子”——各人拿出一小撮(三几十颗)红珠,然后以one two sum 决定谁先玩。轮到的人一手掌握全部红珠,有者先在手掌吹一口气,或念念有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红珠撒在地上。每次选择有些距离的红珠,以食指在中间画过(把红珠分为两部分),手指没碰到任何红珠,即可把较多那部分的红珠占为己有,再把剩下的部分握着,撒下。如是持续轮着玩下去。这种简单而经济的游戏,既能训练儿童动作敏捷、心算快速的效果,也能培养儿童忍耐、合作、分享等体育精神。

年龄较大的女童,把一定数量的红珠缝成豆袋,用来进行抛掷的玩意儿。抬头观望豆袋向上行将落下那短暂的一刻,一掌拍地,随即以单掌或双掌接住豆袋,参加的玩伴,无不紧张又兴奋。游戏的形式或胜负的规则也较为多样化。

红珠的用处,我只能想到这一点。有些旧书说红豆供装饰的用途,我可一无所知。最近听子女告知,人们可上网购买瓶装红珠,对我有“发聋振聩”的作用。很想搞清楚它能在哪方面予人装饰,又能收什么实际功效。说不定这是一门财路呢。然而,目前红珠不容易搜集,吴康麟书中那张相思树和相思子清晰的照片是从万里望荒地灌木丛中拍摄到的。

吴康麟是一位机械工程师,也是一位中医师。他花了不少时间和精神收集到好几百种有药用性的植物,于2000年至2002年之间出版了三卷《马来西亚中草药》,图文并茂。他从科学和中医的角度来处理有关植物各部分的资料。从他的资料中,我得知相思子树,又名相思藤、鸡母珠。其果亦名相思豆。

以前,我一直以为红珠全红,一些书本说它的一端有黑色兼白点,我没觉察,他给予证实。患湿疹或疥癣者,红豆研末调油涂患处或有医疗效果。

由于编词典之需,我肯定红豆树的马来名是akar saga(萨迦根)或saga laut(海萨迦),其果为biji saga(萨迦子)。马来人在古时用有斑点的红豆(昆迪)作为称黄金或钻石等贵重物品的重量单位。有几个谚语或俗语与萨迦有关。Diuji timbang lebih sesaga(用秤来测量,只少了一萨迦),这谚语表示人们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而争论不休。Seperti saga di atas talam(好像托盘上的红豆),意指一个人举止动摇不定或一件事情变化多端。另一个谚语Yang merah saga, yang kurik kundi(颜色通红的是萨迦,有斑点的是昆迪),意思是“人品重于外表”。

马来西亚第一款国产车于1985年7月9日制成。首相马哈迪于1985年9月1日举行隆重的推介礼。那款国产车取名Proton Saga,华文译为普腾赛佳。虽然当时有人认为它不会有前途,戏称它为“笨蛋傻瓜”,但一般民众都表示欢迎。经过三十多年的辉煌历史以及挣扎求存,近年来公司已重组,华文名随之易为宝腾。

Saga这名称是事先由普腾公司公开征求的,参加者多达102823人。退休军人伊斯迈.扎阿法陆军上士脱颖而出,以saga这字赢得该款新车一辆。据说他并非从这种不显眼的东西获得灵感,而是从拼字游戏拼凑到这个名词,主要是从车子的性能着眼:S表示安全、安稳(Safety/Stability),A表示成就(Achievement),G表示杰出(Greatness),A表示能力(Ability)。此君已于2018年1月12日病逝于双溪大年附近的小鹦鹉村。

据说彭亨特罗叻(Trolak)地方有一对原住民父子的名字很特别,父亲名叫普腾赛佳,儿子叫普腾威瓦(一款第二国产车)。此事一时传为佳话。


作者 : 碧澄(甲洞)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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