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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8 19:00:00  2382401

心惊胆颤忆南洋/徐宝銮(槟城)

星云

我从中国集美师范毕业后,立刻被聘在漳州县幼稚园执教。这间幼稚园的董事长是巴士公司的经理,热心教育,和蔼可亲。在他领导之下,我们不必等政府发薪,都由他先支付。我第一次领到薪水,开心极了!在贫穷家庭长大的孩子,现在能随心所欲,享受一番,怎能不高兴呢!当我正在享受人生的时候,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由蔡廷楷为首的两广军队,群起背叛中央政府,引起一场镇压叛军的战争。漳州是兵家必争之地,又是叛军的基地,所以首当其冲。空军一炸,碎尸遍地,楼房大厦都成废墟。人心惶惶,怕到丢魂失魄!我们都被疏散回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是饭碗跳舞了。刚当上一年的教师,就遇到这样情况,心中苦恼,不可言喻!

当年政治腐败,结党分派,你争我夺,连教师也要靠后台撑着。自从离开漳州后,几年都为着生活奔波,生活一直不稳定,精神压力很大。年终结束,都要另图高就。当时不但工作难找,经费捉襟见肘,教师薪金也每月拖欠,或10元,或8元分领。我苦在心头,只怕母亲挨饿。薪水一到手,立刻寄回家乡,供她的生活费。

我已结婚3年,有孕在身,又找不到工作,心情恶劣到极点。握笔驰书,问候在槟城的张兄弟,并拜托代找工作。回信说,吉打州有空缺待聘,请即刻前来。丈夫初出远门,我虽有孕在身,也决定夫妻同行,两个月后,孩子就出世了,是个男婴。生产期间,得到张师母无微不至的照顾,真是感激不尽!

婴儿3个月大了,就和先生相聚。大清早,乘火车北上,沿途所见,绿油油的稻田,广阔无边,一望无际堪称稻米之乡。下了车,改坐小船入乡区,傍晚才到达学校。初见一根椰树干跨在两岸之间,非走过去不可!独木桥啊独木桥,你真叫我走得心惊胆颤啊!

清贫却感到温暖


南民学校建在稻田中央,锌板屋顶都已生锈,周围都是死潭,杂草蔓生。楼上供奉神像,楼下就是一间教室,复式教学,卧室就在左侧。全屋都是泥土地面,下起雨来,屋外屋内没多大差别。前面池塘水比较清澈,是供食用。后面池塘中盖起一间厕所,供居民出恭之用。各塘只一岸之隔,看了叫人感到恶心!下雨天,居民忙着以锌板盛水入缸,留着煮饭之用。夜间难挨,虫声、蛙声吵个不停,更有毒蛇侵入屋内的事发生。

傍晚,先生告诉我,冲凉要到池塘去。什么!连一间冲凉房都没有?这种环境,我看了满肚子闷气,他却很快适应了。我站在塘边的木板上,怕兮兮地以桶舀水冲凉。突然,一条黑溜溜的东西向我扑过来,我惊叫一声,先生急忙过来,不怕,不怕,是条黑鳗鱼,卻真把我吓死了!我入乡随俗改穿沙笼,因为不会绑紧,冲没两下,沙笼又滑落了,真是活受罪!千里迢迢,就在此恢复原始生活,欲哭无泪。生活所迫,无可选择,奈何!

雨过天晴,地面仍然泥泞滑溜。地面上铺着木板,上厕所要走上一段小路。我也小心翼翼地走着,怎知错踏一块小板,整个人滑入池塘里去。我伸手乱抓,吓得脸青唇白。身体一直往下沉,拼命挣扎,呼救无人,在极度惊慌之下,我大声喊叫,主啊!救我!原来木板商把木板浸在水中,木板把我顶住了。我赶紧抓住岸边的杂草和烂泥,才慢慢爬上来。我越想越慌!如果不幸溺死,岂不冤枉?该感谢眷顾我的神,我的好牧人。

忆起这段生活,至今仍心有余悸。在这片穷乡辟壤的土地上,孩子们的教育没有被忽略,是一件庆幸的事!

半年后,夫妻俩在槟城找到工作了。这是一间槟城最古老的学校——孔教会中华学校。董事们都是有名望的绅士派人士,多少人想进入都求之不得,真是感谢主的安排。结婚多年,到南洋后,才有家的感觉。母亲、丈夫、儿女都在身边,虽然清贫度日,却感到家的温暖。

少年夫妻老来伴,老伴却先我而去。他在80岁那年被病魔带走了,这是唯一的遗憾。他对这个家,劳苦功高,他负起家庭的责任,付出父爱。我们永远怀念他。老伴,安息吧。

忆起初到南洋,我们年轻力壮,精力充沛。光阴似箭,一晃而过,而今却是一位86岁的老祖母了!踏上槟城这块土地,终生难忘。


作者 : 徐宝銮(槟城)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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