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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4 11:20:00  2409638

河边巴刹华丽变身背后的推手

焦点


民众能在居銮河边巴刹聆赏管弦乐团的小提琴演奏,缔造佳话。(李松捷摄)
民众能在居銮河边巴刹聆赏管弦乐团的小提琴演奏,缔造佳话。(李松捷摄)







●撰文:黄秀仪
●摄影:日出希望(Cahaya Aspirasi)团队

向来关心社区发展与福祉的刘德全是河边巴刹的常客,所以熟知小贩的困境。他认为,小贩应在一个适当的环境营业,而且巴刹不应只是巴刹,应该还有更大的作为。巴刹的营业时间是从早上5点到上午11点,过后就空置到隔天早上5点,这样就非常浪费,何不调整思维,让更多人可以运用巴刹的空档来做些活动,以丰富社区生活?

因此,他着手进行“小革命”,包括接下市议员一职,以了解地方政府的相关政策与管理方法,从中寻找解决之道。

他和团队同仁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和精神,与市议会、水利灌溉局官员及小贩沟通讨论。同时, 也去找建筑师、美术设计师和各领域志工等来集思广义,力求突围而出。接着,替巴刹设立脸书专页、找非政府组织“日出希望”志工书写巴刹的故事和为巴刹做农历新年的布置、找来录影团队为小贩拍摄新年MV、举办新年收工宴等一连串前所未有的活动,成功吸引平面、社交和电视媒体的注意力前来采访,巴刹逐渐打开知名度,也吸引了居銮的年轻一代。

刘德全认为,巴刹不止是巴刹,尚有许多作为和潜能变身为多功能的公共空间,造福社区。
刘德全认为,巴刹不止是巴刹,尚有许多作为和潜能变身为多功能的公共空间,造福社区。




绿化是居銮河边巴刹不可或缺的一环,小贩与志工着手种植各类植物,期许巴刹环境愈来愈舒适。(黄秀仪摄)
绿化是居銮河边巴刹不可或缺的一环,小贩与志工着手种植各类植物,期许巴刹环境愈来愈舒适。(黄秀仪摄)





巴刹新年MV推出后,经网民分享而红到国外去,巴刹逐渐火红起来,许多本地与外地人皆来打卡、拍照或写生,小贩的生意额也提升不少,顾客群也渐年轻化,甚至成为旅行社和汽车出租公司的居銮旅游配套。

刘德全为了扭转公众对传统巴刹的既定印象,决定采取错置的手法,将巴刹重新粉刷一遍。他和几名小贩与志工联手为巴刹的柱子漆上香蕉黄色与珍珠白色,鲜亮的颜色使巴刹看来宛如一朵朵向日葵,朝气蓬勃,神采飞扬,顿让巴刹生出“文青”气息 ,以致后来人人觉得能在巴刹参与活动似乎就能增添自身的气质,民众开始渐渐往巴刹靠拢,去探寻自己与巴刹的关系。居銮河边巴刹顿成了一个居銮人可向外宣扬的新景点。

摇身变多功能巴刹


巴刹改头换面后,先是有绘本摊位中午时分在巴刹摆档让公众选购,并有绘本妈妈与志工团给小朋友讲故事。紧接下来的是,一连串的美化巴刹周遭环境的动作展开。例如为公厕画上以各种食材为主题的黑白两色壁画、种树、植盆栽、铺草地、石块、装饰灯泡等等。经费不足,便用手作与劳力代替。

这段期间,有微电影《阮老爸》(My Daddy)导演李屿洋来巴刹取景时说,他从来不知道传统巴刹可以这么有个性,独树一帜。稍后,2020年巴刹新年MV就由他主动来拍摄,清新温馨的拍摄手法再次吸引更多眼球关注巴刹。

为何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巴刹可以这样引人注目?

答案是市集。一连7天的“2020年日出农历新年市集”,让人惊讶“巴刹竟然可以搭配市集,也这么与众不同又亮丽”,却不失内涵。因为市集包含手作、美食和年货摊位、童玩DIY设施、讲故事、绘本与十二生肖互动区,并伴有多元化的音乐文化舞蹈表演等等,就连友族同胞也来参与其盛。

那一周,居銮人从早到晚的热门话题就是:“今天河边巴刹又有什么新节目?”一有“好康头”,大家就迫不及待地等待傍晚的降临,然后就能在巴刹享有一个充实又愉悦的晚上。

巴刹的童玩DIY设施让许多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笑声充满整个游戏空间,几乎没有孩子在玩手机,可说是全场最受欢迎的设置。(李松捷摄)
巴刹的童玩DIY设施让许多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笑声充满整个游戏空间,几乎没有孩子在玩手机,可说是全场最受欢迎的设置。(李松捷摄)




由居銮中华中学美术学会绘制的肖像布景维妙维肖,让民众比对自己比较像哪一幅,增加人与巴刹之间的互动。(李松捷摄)
由居銮中华中学美术学会绘制的肖像布景维妙维肖,让民众比对自己比较像哪一幅,增加人与巴刹之间的互动。(李松捷摄)




 巴刹的一隅停放一辆学生巴士,这实为流动图书馆。巴士里头有绘本让家长与孩子共读,营造一段亲密的亲子时光。(李松捷摄)
巴刹的一隅停放一辆学生巴士,这实为流动图书馆。巴士里头有绘本让家长与孩子共读,营造一段亲密的亲子时光。(李松捷摄)




日出农历新年市集尽可能照顾每个年龄层的需要,在现场设有绘本讲故事与十二生肖互动环节,好让父母能与孩子一起学习及玩乐。(黄秀仪摄)
日出农历新年市集尽可能照顾每个年龄层的需要,在现场设有绘本讲故事与十二生肖互动环节,好让父母能与孩子一起学习及玩乐。(黄秀仪摄)





巴刹成为学有专长者的发挥平台


当愈来愈多人知道自己其实就是社区的一分子,与社区共存共荣后,便逐渐懂得如何为社区贡献一己之力。居銮河边巴刹极需各领域专才出手相助,才能集思广益,并能增进他们对巴刹的认识与感情,比如居銮中华中学美术协会的学生们帮忙画公厕的壁画、肖像布条和制作布置道具等。国中华乐团呈献舞蹈与华乐表演等。巴刹立即成了很多人发挥才华的平台,各显神通,共创佳话。

美术设计师蔡沁颖运用本身的专长积极参与社区营造活动,包括替居銮河边巴刹设计新年布置图后,也前来协助相关布置。(黄秀仪摄)
美术设计师蔡沁颖运用本身的专长积极参与社区营造活动,包括替居銮河边巴刹设计新年布置图后,也前来协助相关布置。(黄秀仪摄)




童军团出身的林金泉不仅率领同仁一起负责巴刹童玩DIY设施的设置工作,一有时间就往巴刹看看还能做些什么新设置。(黄秀仪摄)
童军团出身的林金泉不仅率领同仁一起负责巴刹童玩DIY设施的设置工作,一有时间就往巴刹看看还能做些什么新设置。(黄秀仪摄)




志工潘明辉是居銮河边巴刹堤岸美化工程的主要大将,叠床架屋,忙得不可开交。(黄秀仪摄)
志工潘明辉是居銮河边巴刹堤岸美化工程的主要大将,叠床架屋,忙得不可开交。(黄秀仪摄)




拥有电子工程学历的潘慧雯(左)和张婉玲帮忙解决灯饰的电路问题,打造出独一无二的一颗颗灯饰球,使夜晚的巴刹散发光耀的魅力。(日出希望摄)
拥有电子工程学历的潘慧雯(左)和张婉玲帮忙解决灯饰的电路问题,打造出独一无二的一颗颗灯饰球,使夜晚的巴刹散发光耀的魅力。(日出希望摄)




一些中学生趁着空闲时段前来帮忙制作与准备市集所需的流动摊位与道具,不仅从中学到一些处理事情的方法,也开始学习如何关心社区。(日出希望摄)
一些中学生趁着空闲时段前来帮忙制作与准备市集所需的流动摊位与道具,不仅从中学到一些处理事情的方法,也开始学习如何关心社区。(日出希望摄)





【一人有一个故事】

居銮河边巴刹的部分小贩是建筑业出身,早在1980年代因经济萧条而被迫改行当小贩,因此一说起建筑工程时,他们均能口若悬河。相对的,从事小贩好些年之后,他们多有自己做生意的坚持与原则,期望生意兴隆,顾客满意。这其中不乏他们面对生活的毅力及耐力,是许多人的学习榜样。

蔡业发:与巴刹共生共存

绰号“卖鱼佬”和“Ah Boy”的蔡业发,今年42岁。由于他全程参与巴刹提升与漂白工程的方方面面,从中不仅学会许多知识和处理事情的方法,而且培养出利人利己的精神,时时关注巴刹与社区的动向,在能力范围内仿如前锋般向前走。他开玩笑说:“总有一天,我和李子顺(另一位巴刹理事)会在巴刹过夜。”言下之意,是随时与巴刹在一起,唇齿相依。

随着巴刹漂白成功,身为委员会财政的他还有一个心愿,即要在巴刹河边种植各种花草,但因行管令之故,暂时搁置下来。

翻开过往,年轻时的他工作拼搏,即使畏高也硬着头皮登上88层楼高的吉隆坡双峰塔(KL Twin Towers)检查供应商的配件。所以,当听到别人赞美双峰塔,他的嘴角不免微微上扬,因为这里头曾有他和同仁的汗水与辛劳、辛酸和心思。

替人打工数年后,他想,与其为他人做嫁衣,不如自己创业,深信以自己的拼劲和努力多少能够做出一点成绩。何况不必离乡背井,还可以照顾家人。做言起行,行动派的他开始着手创业的一切事项。

本着有亲友是捕鱼达人,他决定卖鱼,不愁没有货源。他主要贩卖小船捕获的海产,才能在竞争激烈的同行中一枝独秀,因此,有卖鱼时候,他每晚10点半启程去龙引、丰盛港等地取货,之后直接回到巴刹开档,上午9点收档后回家休息3个小时;下午又在叶陶沙路附近开档,继续卖鱼至傍晚五六点,一边卖鱼一边不忘在职进修,恶补所有关于海产的知识,所以,一提起鱼的相关话题,他可以说个不停,俨如专家。

李子顺:利人利他不厌烦

当初,李子顺对巴刹的提升与漂白工程是乐见其成的,且在能力范围内伸出援手。他与蔡业发可说是巴刹里的栋梁,秤不离陀,陀不离秤地协助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包括初期的营业执照申请和收费,巴刹在行管期间开放营业时所需采取的防疫措施等等。

回望从前,他少年时期就进入社会,开始学习关于猪的种种──从怎样宰杀剁砍排骨头到如何切割猪各个部位,皆按步就班,无法操之过急。当时,他的父亲是在南峇街的大路边营业,时常过着和地方执法官员“玩捉迷藏”的日子,苦不堪言。

他曾一度出走,到新加坡的冷气厂工作几年。但始终放不下家里,就回来接手,继续与猪为伍。如今,则有年轻的侄儿愿意继承家业,算是三代经营的猪肉摊。

他觉得,做生意不能一味向钱看,没有人情味就没有意思了,毕竟人都会有状况欠佳的时候,而巴刹的特色就在人情味,有来有往,山水有相逢。

与时并进,李子顺也运用智能手机来做生意,不过却不是网购而是方便顾客预订,还有就是上吹水站看看:有没有人不满意他们的服务?

“广东话讲的‘揾食艰难’,现在做生意的压力超大的,有些顾客只要有一点点不满意就会上吹水站‘让你红’。通常,这类人多数是生客,熟客早就知道我做生意的‘北登’(pattern),彼此的交情早已不只是我卖你买,是老朋友了,有空还可以喝茶吹吹牛。”

陈子彬:从陌生到熟悉

2018年年末,当居銮河边巴刹欲展开提升与漂白工程的消息传开时,远在美国的陈子彬便通过“河边巴刹专页”脸书的图文来掌握巴刹的最新动向及进展。这是他从小到大比较熟悉的巴刹,也勾起他小时候跟妈妈去那里的回忆。

2019年4月初,他从美国回来后就立刻投入志工行列。他协助小贩处理各种事情,甚至在2020年年初当上巴刹管理委员会的秘书一职,成为不谙国语与英语的小贩与市议会官员的沟通桥梁,而他也从中学习到不少处理官方文件的方法,提高本身的沟通能力。像行管令期间的巴刹被迫关闭几个月,小贩手停口停没有收入至6月,他便代表小贩与市议会官员开会,将小贩的心声传达给官员知道,还着手翻译市议会有关巴刹复业的各种规定,让小贩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

陈子彬(左)在复苏行管令期间帮助众小贩落实防疫措施,每天一早到巴刹站岗,为民众量体温及填写个人资料等至大家适应新常态后才“退役”。(洪斯进摄)
陈子彬(左)在复苏行管令期间帮助众小贩落实防疫措施,每天一早到巴刹站岗,为民众量体温及填写个人资料等至大家适应新常态后才“退役”。(洪斯进摄)





巴刹复业后,他每天早上5点起床去巴刹执行防疫SOP,如替顾客量体温、帮老人家填写个人资料等,直至小贩与顾客习惯新常态作业模式为止。由于长时间进出巴刹为小贩们解决问题,他渐渐与众小贩打成一片,有的还成为朋友,亦比较了解巴刹生态,感到自己终于比较靠近巴刹。

【小販心中的南峇街俠士】

“江湖”多数有所谓的大侠奇士,他们可能路见不平,挺身而出,亦有的仗义执言平心而论,再不然就是协调其中缓解冲突。

那年的南峇街,也有一位先生个性海派,交游广阔,无论黑白两道还是三教九流,他都能在其中吭声有力,所以申请不到小贩执照的人找他、家里有谁被警察捉了找他、帮派和帮派之间有什么瓜葛找他,连要还执照费或填表格,小贩都是向他求助的。

他的原则是帮得上忙的就帮,帮不了的不勉强,因为人要懂得量力而为。例如小贩的货物被充公了,他只能穿针引线当桥梁,带小贩去见那些执法官员,至于能不能减少罚款取回货物,就看小贩的本事和运气了。

纵然他是义务帮忙别人解决问题,依然难免一些流言蜚语,说他从中取利,真是好人难做,吃力不讨好。事实上他只是一个生意人,宝号为“海兴酒庄”。他的名字是温辉城,籍贯客家惠州,育有4女2男。

他在二十多年前过世,惟他从前的义行义举,依然存在一些小贩的心中,感念至今。

HAI海兴酒庄的东主在从前帮过一些小贩解决他们所面对的问题,因此后者提起他时,无不对他声声感谢。(黄秀仪摄)
HAI海兴酒庄的东主在从前帮过一些小贩解决他们所面对的问题,因此后者提起他时,无不对他声声感谢。(黄秀仪摄)






后记:若应该做,去做就对了


河边巴刹只是一个借镜。我们相信,许多巴刹都充满故事,并能从故事里头去芜存菁,量体裁衣,塑造出别具一格的巴刹新衣裳,方有可能吸引新生代走进巴刹,重新认识巴刹,并到巴刹购物。在面对网购挑战和消费者的消费模式不断转变,巴刹极需找到新的方向与出路,重振旗鼓。

没人知道往下走会是怎样的状况,但不走就是一个死局。再说,等待从来不会有好结果,去做的话,也许是出人意料的好结果呢?想像力经过实践,无论好坏,就是收获。



延伸阅读:

居銮河边巴刹亮丽转身


相关稿件:

【老去的老港/02】没水没电难不倒老港人  依然活得悠然自在

【十八丁炭话/03】第三话:因亲情牵绊而接班的烧窑传人

作者 : 黄秀仪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1-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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