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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25 00:00:00  2416951

【棋道人生/03】布一盘好棋──大马象棋高手路在哪里?

周刊专题


科技时代更迭颠覆了很多观念,过往志愿栏上是专业人士,换作今天已变成网红,新兴行业如职业电竞选手也极力受捧,一批又一批游戏玩家投入电竞世界。但仍有一大批年轻棋手欣赏传统魅力,热衷于古老棋类,特别是中国象棋。

马来西亚中国象棋近10年稳步发展,日臻成熟,从象棋公会、民间团体、专业棋院、学校皆相互配合承办线上和线下象棋比赛,大幅提升比赛水准及提供高额奖金,招徕全国各年龄层的业余棋手一起角逐。家长亦积极送孩子入棋院学棋,开发智力和锻炼反应。棋院更是派教练到中小学教棋,培养他们的兴趣。面对这蓬勃景象,身为专业棋院可以扮演着什么角色,而未来有可能培训出象棋职业棋手吗?

采访当天,马来西亚楚汉棋院创办人之一黄才斌演绎了一个残局谱,询问如果只剩一个“马”,能不能打败只有一个士的将领。略懂象棋棋法的我直接摇头,他却声称七步就能吃掉“士”。这也是名为“马擒单士”的初级残局。

“没有学过理论的人会觉得非常艰难,乱走一通都吃不到士。我看过一些州手没有基础理论,最后走成和棋,无法获胜,挺可惜。因为象棋有一个规则,50步以内没有吃到任何一颗棋子就要和棋。”

中学时期,黄才斌曾是国际象棋州手,后来“转战”象棋,参加过天后宫杯、巴生广东会馆杯、雪隆惠州会馆杯等传统赛事。历经万般坚辛,28岁终于在古晋夺下全国青少年赛冠军,顺利成为大马象棋国手。

戴着口罩的他眯着眼自嘲已是高龄国手了,现在恐怕十多岁的小棋手已有能力问鼎冠军杯。可是想在高手如云的赛事中夺冠,除了要借一点运气,还需稳打稳扎的功底,倘若想凭毫无章法的攻击出奇制胜,那可太天真了。

棋院的角色无疑是提供完整的训练系统,循序渐进教导象棋理论和战略,以启迪学生的思维和磨练心理。

“我在教导高级班的学生时,摆一个棋局,规定学生不能触碰棋子,只能眼看棋局计算后续的8至10步,解出正确答案,棋子的变化全都在脑海里面形成一个图像。”

他更设下严格条例,要求学生所想的每一步棋,都只能逼到对方走那一步,不能给予任何逃脱或回避的机会。这名严师可是为学生好,避免他们从小养成侥幸态度,等待对手提早犯错,远远不如先打好基础,计算每一个棋路。


因为科技发达,AI象棋软件加速棋手的棋力,很多人不再聘请老师或职业棋手教棋,仅从AI象棋软件学习,比如《象棋旋风》、《象棋名手》。黄才斌说,人的训练始终有缺陷,软件训练可以弥补,全方位思考,以及完善所有步伐和胜率。
因为科技发达,AI象棋软件加速棋手的棋力,很多人不再聘请老师或职业棋手教棋,仅从AI象棋软件学习,比如《象棋旋风》、《象棋名手》。黄才斌说,人的训练始终有缺陷,软件训练可以弥补,全方位思考,以及完善所有步伐和胜率。



咖啡店里的“彩棋”江湖

现年36岁的黄才斌除了开办棋院,也一腔热血参与筹办活动,担任雪兰莪州象棋公会秘书。“回想2004年进入大学,我已经是雪州象棋公会理事,当时几乎没有年轻人参加,只有我一个进来做事。”

他语气中透露些无奈,但已接受这个事实。2008年,雪州象棋公会积极求变,举办象棋班,盼带入更多新生学棋。是年,外州象棋风气吹不盛,多数公会面临青黄不接的困境,仅剩寥寥数位老前辈管理。如今有焕然一新的景象,部分公会重整旗鼓,让青年才俊引领公会。

黄才斌进入公会后默默付出,从2009年担任公会秘书,直至2019年卸任。当中也有一些趣事,如公会前辈令他棋涯增添很多色彩,见识了“彩棋”文化,带他到八打灵或巴生的茶餐室找人对弈。

“我们不会随便去咖啡店跟人对弈,最多站在一旁观棋。咖啡店的象棋对弈通常是下‘彩棋’,是与金钱有关联。”有人说小数额“彩棋”可以说是指导棋,输的一方要给“指导费”;大数额的“彩棋”肯定是赌博性质,根本谈不上小赌怡情了。

数额最低2令吉,往上推是10、50甚至1000令吉。前提双方皆为有名气和棋艺超高的棋手,数目才有可能向上攀。“我不鼓吹这个风气,如果小数额像2或5令吉还行,我底下有具备国手资格的学生,都会带他们找老一辈的州手、国手对弈,来几场小数额的指导棋,验收学生实力,当然费用由我承担。”

黄才斌兴致勃勃地说,民间高手多,“盘外招”难捉摸,比方说下棋时喜欢敲棋子;走棋时,凌空举棋突然很大力地拍在棋盘上,吓一吓你;有些爱用言语挑衅激怒,当然还有不按套路出招的棋手。

咖啡店的对弈恍如江湖磨练,汇聚各流派高手高谈阔论,谈的自然是棋。体型胖硕的老棋手攻势凌厉,外泄的霸气会令对手胆怯;不爱讲话的棋手,下棋的套路或许会阴沉刁钻,见缝插针破话战略部署。黄才斌倒认为初出茅庐的棋手有机会“涨棋”,如何从容淡定地瓦解对方攻势,甚至可以反用“盘外招”对付他们。

现在咖啡店的彩棋文化不复见,很多棋手已在网络对弈。“实战和网战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前者看到对手表情,能揣摩一番;后者是冷冰冰的屏幕,更不用说感受气场。”


黄才斌身兼多职,除了在楚汉棋院教课,他也是中国南京王斌象棋俱乐部特聘教练、中国泰州凤城棋院特聘教练。
黄才斌身兼多职,除了在楚汉棋院教课,他也是中国南京王斌象棋俱乐部特聘教练、中国泰州凤城棋院特聘教练。



黄才斌说,象棋有3个部分——开局、中局和残局。开局是前面的10至15步之间,布局形态会让对手知道你的作战方案。中局是展示你的战略和战术,双方若没错漏,残局是最后决胜的机会。
黄才斌说,象棋有3个部分——开局、中局和残局。开局是前面的10至15步之间,布局形态会让对手知道你的作战方案。中局是展示你的战略和战术,双方若没错漏,残局是最后决胜的机会。



在大马,职业棋手路迢迢

2009年,大马最早的棋院是弈智棋院,直至2012年,楚汉棋院成为本地第二家专业棋院。随后多家棋院林立,将象棋正式推入校园,针对中小生编制合适课程,有系统的教棋。马来西亚象棋总会旗下更开办象棋师资培训课程,让有志于教学的棋手成为正规的象棋教练,灌输正确的棋品和棋德。

关于“未来棋院会不会以栽培职业棋手为目标”的提问,黄才斌像是下一盘棋,计算好我会问这道题目,并坦诚说棋院不具备训练职业棋手的条件,国内更没有职业联赛。

中国象棋甲级联赛(简称象甲联赛)是顶级赛事,棋手一年下28盘棋,年薪约20万人民币(约12万4800令吉)。14支俱乐部队伍便在这一年内对垒,好像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俱乐部需要发工资,如果每胜一盘棋还有额外奖励。这些俱乐部就靠广告赚钱,在中国象棋已是成熟的产业链,环环相扣。相反地,大马象棋比赛是由公会、企业赞助,全凭民间力量撑起半片天。

我们拥有天才棋手,却没有生存环境

2013年,黄才斌曾推出一份职业象棋联赛企划书,奈何无法获取大家共识。“没有商业价值和曝光率,难以呼吁各方帮忙宣传和举办类似赛事。”

想要将营销概念融入象棋,将其变成一个全国瞩目的盛事,前期必须投入很多精力、时间与金钱,创造流量和知名度。第一、经费永远是最大挑战,一整年职业联赛估算要30万令吉或以上;第二、考虑集中点的路程,在全马如何设置合适比赛的站点,让大家方便去到比赛会场;第三、全国公会的活跃程度,很多处于睡眠期或缺乏人手。此外,还包括各公会所拥有的资源必有不同,以致计划胎死腹中。

“大马曾经有过职业象棋棋手,由企业聘请棋手比赛。”据他回忆,在2015至2017年,森美兰州出现过一支职业棋队,由当地企业领养4位年轻棋手,赞助他们的生活开销和比赛经费。这支队伍便以森州象棋公会名义出赛。惟短短几年,光景不再,这支队伍后来也解散了。

在教学生涯里,黄才斌曾碰到一个象棋天才,还甚至考虑送对方到中国留学,然而对方父母意愿是最难跨过的门槛。家长终究期待孩子有文凭正职,象棋依然是一种才艺兴趣,不能当饭吃,全因大马没有任何先例,看不到任何前途未来。

中国很多赛事奖金都是万万声以上,碧桂园杯全国象棋冠军邀请赛的大奖是70万人民币(约43万6800令吉),一周只需下6盘棋,成功过关斩将即可把这笔巨款入袋。要是外国人胜出,扣除税务至少还有五六十万人民币。在中国,高额奖金招揽很多年轻人进入职业棋手世界。

说到象棋段位,他指出目前大马象棋等级为州手、国手、国际大师、国际特级大师和国家大师。当青少年成为国手后,可应征棋院职位,担任兼职教练,到学校教导学生下棋。

据他的观察,很多棋手大学毕业后就远离象棋,奔向属于自己的志愿和梦想。“无需伤感,我国没有专业棋手的培育环境和发展前景。”其实他心底也清楚,根本无法挽留或鼓励学生继续留在象棋领域发展。


这是由马来西亚象棋总会在90年代所推出特制象棋,外观类似国际象棋,是为了吸引更多人来学象棋,包括友族同胞。
这是由马来西亚象棋总会在90年代所推出特制象棋,外观类似国际象棋,是为了吸引更多人来学象棋,包括友族同胞。



大马棋手实力不弱

中国象棋界很久以前落实“养狼”计划,从2003年起,不定时委派选手到越南访问和交流,提高对手实力,来缩短其他国家选手与中国象棋选手的实力差距。

目前已不需养狼计划了,因AI科技崛起“无情”地鞭策职业棋手苦练和精进。除了国际象棋、围棋,中国象棋也曾发生过“人机大战”。2006年,中国举办首届象棋人机大战“浪潮杯”,集合5位中国象棋世界冠军及25位网络棋手对决,最终AI电脑还是战胜人类。

“养狼”计划告一段落以后,中国一些地方象棋棋院选择来马与楚汉棋院合作。现今楚汉棋院与杭州棋院、泰州凤城棋院、南京市和上海市部分棋院对接,让大马棋手走出国外,踏入更高阶和挑战的围棋殿堂。

“你知不知道,马来西亚象棋棋手的总体成绩是排在世界前五,而我国青少年的整体实力仅在中国脚步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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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黄才斌的收藏品,棋盘制造商把三国人物如刘备、曹操、诸葛亮、司马懿等都刻制成棋子,表情动作非常生动有趣。
这是黄才斌的收藏品,棋盘制造商把三国人物如刘备、曹操、诸葛亮、司马懿等都刻制成棋子,表情动作非常生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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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黄才斌的收藏品,棋盘制造商把三国人物如刘备、曹操、诸葛亮、司马懿等都刻制成棋子,表情动作非常生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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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棋道人生/01】黑白博弈──大马围棋如何开枝散叶?

【棋道人生/02】棋坛父子兵──以棋为乐,养成顶尖棋手

【棋道人生/03】布一盘好棋──大马象棋高手路在哪里?


作者 : 本刊 林德成;摄影:本报 陈世伟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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