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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09 20:00:00  2425787

郑丁贤.当农历新年碰上SOP

非常常识

过去几天华社爆发的怒气和怨气,着实惊人。SOP成为引爆情绪的导火线,一位之前还算中间立场的朋友,传讯给我说:“因为这次事件,下届大选,我势必投给反对党了。”

SOP成为一个政治课题,而且是不可小觑种族政治课题。

第一次发布的SOP,禁止互相拜年,禁止到寺庙膜拜,只准同一个屋簷下吃团圆饭……

几个小时内,华人情绪如星火燎原,炽热狂烧。“大家一起到Pasar Malam互相拜年”,成为年度最流行口头禅,最群众化的反讽。

华人普遍觉得受到不公平的对待,而且选择在农历年这么重大的节庆,是对华人公然打脸和欺压。

而相对于友族节庆的SOP,华人更感受待遇不公平,而认为这是种族政策使然。

即使新的SOP出台,华人的情绪有所缓和,但是,并非平复。

国盟政府在华社的形象,肯定再挫;原本已经低落的支持率,愈加飘零。

但是,政府内部却觉得冤枉。他们尝试解释说,SOP的出发点不带种族色彩。之所以严格,主要是冠病疫情比之前更为严重,当局担心疫情会随着农历年而扩散,不得不祭出加强版的SOP。

有政府领袖私下表示,严格的SOP,难道不是为了华裔好吗?如果政府不管制,让华人自由过年,团圆饭可以大开筵席,人们可以到处拜年,挤满寺院庙宇,那么,一旦各地发生新年感染群,首先遭殃的还不是华人?

(而政府在过年前夕,再来一次急转弯,开放零售业,有条件允许堂食;转变固然让许多人欢迎,然而,对于防疫是否负面冲击?是喜是忧,见仁见智。)

而在马来社会,很多友族也对华人的反应,大感不解。他们一般上认为,过去的开斋节,以及其它节庆,政府不也是祭出SOP吗?为什么穆斯林可以接受SOP,华人却要反对?

而华裔网民在社交媒体排山倒海的宣泄,也让友族震惊,乃至反感,认为华人小题大作,有者更针对华人作攻击和挑衅。

如果上网看一看双方网上骂战之激烈,用词之粗暴,肯定要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担心。

当农历年碰上SOP,大马多元社会的敏感,复杂,矛盾,充满展现。

从理性观察来出发,我认为3方面都有盲点,以致产生不必要的认知。

首先,华人不满原先版本的SOP,这种感受可以理解,也有充分的理由批评SOP的缺失。但是,一旦把SOP的议题转为种族导向,从种族角度反击,这就未免偏激,而且有一定的危险。

譬如,号召到Pasar Malam拜年,这是种族对比的反射,把政府批准Pasar Malam营业,视为对马来人的宽待,禁止互相拜年,视为对华人的歧视。

而逻辑上,这是不同的型态,无法类比。Pasar Malam的营业,是让小贩有生计,Pasar Malam是公开活动,必须戴口罩,遵守社交距离,有执法人员监督。而互相拜年是私下活动,一旦上门到访,是否有戴口罩,维持人身距离,根本无从监督。

而之前开斋节的SOP比较宽松,那也是情况有别;当时的每日感染人数是2位数,如今是4位数,不可同日而语。

政府方面,当然有它的疏失,包括缺乏咨询,对华人文化缺乏了解,官员作业松散,政策拟定过程不够周详。

这些缺失陈述已经很多,无须重复;不过,经此一次,政府内部必须深切检讨,不容再错。

至于一些马来网民的反击,主要是他们未曾深入了解农历年SOP的内容,也缺乏同理心来理解其它社群的感受。此外,也反映了大马社会族群隔阂的深层问题。

农历年是感性的,因为这是情感最浓郁的季节;一年累积下来的思念和关怀,就是在这几天尽情的抒发。不管是团圆饭或拜年,是一种仪式,也是一种情怀。

然而,疫情下多元社会的农历年,却也需要多几分理性思考。在主要考量下,SOP不是要对你负责,而是你要对家人和社会负责;你认为的不公平,或许在别人眼中,却是公平的;而你认为的公平,在他人的处境下,可能是不公平的。

这个过年,在感性之外,也需要多一些理性。

作者 : 郑丁贤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1-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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