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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7 19:25:00  2448275

我的母亲与我的忧郁症/破晓枫叶(梳邦再也)

星云

今天是走在康复路上的第1457天。4年前,我的妈妈牵着我到八打灵的一间心理专科诊所看诊。当时的我对所有事失去了兴趣,也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甚至失去了生存的意义。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问答后,医生请妈妈进入治疗室。我对当时的判断虽不感到意外,但妈妈犹如晴天霹雳。她带着自责的语气问医生:“这与小时候跌倒伤了头有关吗?哪是不是和遗传有关?”

当时我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因为在要求妈妈带我看病前,我已经上网做了充分的资料收集。我能肯定这并不是妈妈的疏忽,也不是她对我的要求所造成的后果。

这4年里,我经历了60次复诊、10次心理治疗、6次心理辅导、13次的催眠治疗。我自己也不知道还会经历多少次的治疗。说真的,有时候觉得蛮累,因为忧郁症这只“黑狗”时时刻刻都捉着我不放,把我压在无底的黑洞,无论我如何争执,就是无法挣脱它反而被它吞噬。别人的评论意见,社会、工作或家庭给的压力,于我都到了极限。但无论外面的人如何评论我的病,我都无所谓,我最注重的是家人对我的了解和谅解。妈妈总是陪伴我出席每一次的复诊。她最期待的是我几时可以减轻药物剂量,何时才能停药。

如今,我还是必须每日服用两次的抗忧郁药物。有时候我会因此而感到愧疚,因为我了解我的母亲,她最不忍心的是看我每日两餐的吞下一颗颗药丸,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孩子生病了。这不是因为会给她带来羞耻,而是她害怕我会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和侮辱。

我的母亲是这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也是无时无刻让我惦记的人。她有一种特异功能,能让我消灭所有的负面思想。每当那些负面的情绪与思考侵袭我,我都会费尽全力阻止,可是这些都是忧郁症的症状。它让我把自己想得那么的不好和负面。当我想像我不在了,留给她的将是哀思和挂念时,我都会转换一个想法,避免自己做傻事,我不希望她成为下一个我。

被诊断患上心理疾病的日子,她的泪没有流得比我少。即使没有说出口,我也知道她经常为了我患病而陷入悲伤。我为她做的,远远比不上她为我付出的多,尤其是陪伴我走过黑暗的这几年。当初她知道我患上忧郁症,就总是担心我独自留在家里,我知道她担心我会想不开。每一样我想要做的事,她都为我把坏的后果想了好几遍,总会担心我因为压力而诱发负面思想。

病患无法承受的话语


母亲是我的软肋,我不忍看见母亲孤单的背影和双鬓的白发。我相信爱她最好的方式就是爱自己,然后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踏入近一步的治疗后,我必须处理那个隐藏了10年之久的创伤。我知道这过程需要掀开那块破烂的包扎纱布,也必须再次触碰那道伤疤,但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追根究底,我的忧郁症来自我的性格和后天的各种经历。我很清楚自己的心结就是我的病原之一,而这一层面的原因我会永远保密,因为我认为这是现在最好的方式;即使这不是最好的方法,这也会是保护母亲的最好方式。

从前,我不了解自己的病因,所以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复发或病情恶化。但现在,我更懂自己了,我理解是什么导致我无法正常的消化与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自己的抗压能力不足,我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寻求帮助,我知道只有自己先寻求帮助,别人才能帮助自己。我也了解到心结一天不解开,它就是绑在脚下的大石头,这一辈子我都无法前进。

也许你会说,“都那么多年了,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想不开?”“看开一点,开心一点不就好了吗?”“你根本没病,是你自己懒惰而已。”这些听起来关心的言语对患上心理疾病的人来说特别的敏感,这也不是病患能承受的话语。

如果在第28次求助才获得成功,那是不是表示前面的27次失败都没有意义了呢?我已领悟到我不能放弃,直到战胜为止。我希望社会可以减低对精神疾病或心理疾病患者的偏见,多一些关心身边的人,陪伴他们。恨,没有力量;爱,才有力量。


作者 : 破晓枫叶(梳邦再也)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1-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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