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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05 10:00:00  2450759

蔡昭力·幸苦了,进来吧

城人小说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秋千上,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我望了望四周。明明是白天,却不见任何一个人,空空荡荡。天空上看不到任何一只小鸟,地上不见任何一只蚂蚁。但我却感到一丝平静,没有紧张。没有担忧,没掀起任何波澜。

突然有东西碰了碰我的肩膀。我转过头,看到一名少女,一名漂亮的少女正站在我的身边。她微笑着看着我,好像认识我一样。我不认识她,但不知为何我张不开嘴,随着她挥了挥手。

这时,我从病床上醒来,我才意识到原来是一场梦。

昨天我出了一场车祸,在好心人士及时的求救电话和医生的抢救下,我活了下来,但对方就不这么好运了。我想站起身来,但身体的疼痛让我放弃这个念头。

我看着窗外的世界,看着走廊上的病人,拼命活着的样子。

XXXXXX

我睁开眼晴,依旧是那个秋千上,旁边依旧是那名少女。这次她站起身来,伸出手,示意我牵着。我依旧发不出声,但是手自己就伸出去了。

我们行走在没有人的小巷上,那名少女不断哼着歌曲,脸上依旧是笑容,伴随她的歌声,少女停下了脚步。她停在一间房子面前,看起来像是她的家,没等她打开门。我再次醒过来。

XXXXXX

医生用严肃的表情看着我。我看了看手腕上的包扎。

“你为什么在厕所割腕?”

“我?”

“要不是其他病人及时发现你,你早就死了。”

在医生的描述下,原来我在厕所用餐刀割腕自杀,其他病人发现后,立马向护士报告。

医生再三确认我没事后,就离开病房。不愧是医生,总是为病人着想,拯救他们。但是对我来说的拯救,或许就是死亡吧。

我女朋友欠下巨款落跑、我被被公司开除,父亲过世,母亲意外身亡。对我而言,这个世界已经无所谓了,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我现在只想继续牵着那名女孩的手,听着她的歌声,好好地放松,安静地休息,永远地沉睡。

XXXXXX

我睁开眼睛,我回到秋千上,身边依旧是那位少女。我露出了微笑,我牵起她的手,行走在小巷中。但是这次她没有唱歌,反而诉说着将来的梦想,想做的事,和对未来的憧憬。

“我想参加音乐会。”

“我想去游乐园。”

“我想环游世界。”

“我……想见一见家人。”

她停在那间房子前,拿出钥匙,插入,却打不开。她望向我,脸上笑容逐渐崩快,泪水缓缓落下,天空也下起了大雨。但是无论怎么落下,都无法落在我的身上。我想碰她,但是我却醒了过来。

X X X X X X

这次不是在病床上,而是医院上的天台。我还差一厘米就掉下去了。

我……差点就死了……

“为什么不带我离开!”我对着空气呐喊,我想抛下一切,逃避一切,离开这个地狱。但少女的愿望不断的在我脑海里回荡,一个又一个,一遍又一遍。

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个女生就是我撞死的人,是我结束她那无辜的生命。是我这幼稚又无聊的人,杀死一个可爱又幸福的女孩。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活下来啊!为什么是我!该死的人是我!”我向天上的乌云嘶吼,雨水降下,把我淋得全身湿透。模糊的视线中,我缓缓看见那名女孩,但是我看不到脸。

“为什么不恨我?”我颤抖着问她。

“我恨,所以我不能让你死,你必须背负着我的生命,替我完成我的人生”说罢,她消失在我的眼前,泪水与雨水下,我昏死了过去。

X X X X X X

数年后,我已没有了自杀的念头,也没有自杀的权利。看着字条上一条又一条的愿望,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是对我一辈子的惩罚,对我一辈子的约束和枷锁。

或许等一切都真正结束的时候,我可以再次见到那栋房子,少女打开门,微笑着说:“辛苦了,进来吧”。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1-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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