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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02 09:00:00  2452077

【专栏.所见微尘】李忆莙/战争哀歌之虚与实

文艺春秋

专栏头像绘图:许玮晴
专栏头像绘图:许玮晴
不得不说我是幸运的,初次接触越南文学,就读到保宁( Bảo Ninh)的长篇小说《战争哀歌》。更幸运读的是直接从越南文翻译的中译本,而不是从英译本转译的。在这之前,即1996年,台湾有过中译本,是从英译本转译的,作者保宁被误译为鲍甯,书名也不是从英文本的The Sorrow of War直译,而另取名《青春的悲怆》,还说这是一部美国小说。


话说那年出席在越南胡志明市举行的一个有关越华文学、越汉文教学及翻译的研讨会,会上我谈到保宁的《战争哀歌》,谈到翻译的重要。举例我读的中文译本,译笔不仅流畅,语言干净,并有一种东方式的韵味贯穿其中,那是一种文化相近的理解。只读了几行就停不下来。当时现场有位女士问我译者是谁?是夏露吗?我说是夏露。会后交流,原来她与夏露是好朋友。并告诉我她已当场微信夏露,说有位来自马来西的作家谈到《战争哀歌》,对她的翻译高度认可。通过她,我得知关于夏露翻译保宁的书,以及一个译者与作者是怎样从陌生到熟稔的过程。

她说保宁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现居河内,深居简出,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不怎么与读者互动。但他很信任夏露,对她的翻译很放心。因为夏露懂越南文,能够掌握原文,并且对越南文化、越南人的日常用语也具备一定程度的了解和使用水平。(夏露为北大外语学院东南亚系副教授,从事越南文教学与研究多年,也是一个诗人。)

《战争哀歌》作为我第一部接触的越南作家作品,让我吃惊和出乎意料的是对人性描写的真实。另外是对士兵的描写:他们很普通,很年轻,却过早直视死亡。全书不见意识形态,也没有讴歌式的英雄主义。对于越南文学,我有种想当然的先入为主,认为以共产党为法定执政党的越南,即使文学不为政治服务,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框架也必然是占据主流位置的。

所以说,我是幸运的;若我错过了《战争哀歌》,那么我必然也会与越南文学失之交臂。

与《战争哀歌》相遇,缘于在购书网上偶然看到一句话:“战争,没有输赢,只有催残。”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如电击般震撼了我。就这样,我走进保宁的小说。我对他温柔而尖锐的叙事语言感到惊讶的同时,更强烈地感受到他的写作是一种精神创伤的体现——他要表达的是,在那旷日持久的战争岁月里,那些平常人的哀伤和痛苦,他们饱受战祸催残的身心,以及逝去的青春,是不能磨灭的一代人的伤痛。

《战争哀歌》1987年出版,初版书名为《爱情的不幸》。出版后即获得越南文学最高奖项“越南作协奖”。后来有人把书带到国外翻译成英文,在英国出版,引起很大反响。它很快被译成二十多种文字发行,获奖无数,并四度提名诺贝尔文学奖;却因外文译者把一些内容“过度诠释”而为保宁惹来麻烦——越南政府曾一度把它列为禁书,直到2006年才解禁。

保宁一再重申,《战争哀歌》是虚构的,主角阿坚并不是他本人,但是无论如何,作为一个曾经的前线士兵,保宁写的是真实的战场,他为真实的北越士兵写越南的战争。他说战争没有胜利者,只有催残和伤痛。有媒体问他,如何看待越南的胜利?他反问:我们胜利了吗?可见他对战争的深刻反思——在战争面前,人人皆输家。

小说开始,战争结束,幸存者阿坚接下为同袍收尸的工作。在那最后的一场战役中,他们几乎全军覆没。回到战场,漫长的雨季,河水将两岸泡浸成沼泽,死去战友们的鲜血把积水染成褐红色,潮湿的空气中飘着一阵阵难闻的气味,那是腐烂的断肢残体散发出来的恶臭……而在现实中,保宁17岁就在第27青年旅服役,500人奔赴前线,最后只10人幸存,保宁是其中之一。尽管他说故事是虚构的,但回忆不可能虚构,精神创伤亦然。



作者 : 李忆莙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1-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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