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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21 19:00:00  2513668

我与老歌/陈熙媛(美罗)

星云

据说我打小就爱听歌,在婴儿时期,只要播放唱歌的光碟,我就能安静很久,但当时我究竟是被画面吸引,还是真听得入迷,就不得而知了。长大后,现代流行曲却十有八九都不认识,我是知道原因的,那是由于我鲜少主动搜寻歌名,所以脑中的歌库里大多是被动认识的歌曲,其中大部分与我看动画和玩游戏的兴趣挂钩,而另一部分,便是从父母那里听来的老歌。

我父母并不追星,八九十年代的歌倒是听过不少,更久的歌也有一些。尤其是父亲,他收藏着不少光碟唱片,随便翻翻,有张学友、Beyond等等,还有各种混搭合辑。在某个父亲很爱听的碟子里,第一首歌是Beyond的〈海阔天空〉,我的老歌之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大概我9岁那年,家里添置了一套还过得去的音响,自此他的爱歌魂彻底燃烧,闲来无事就打开音响,插上麦克风,一个下午就过去了。而我呢,常常就在旁边听,时而跟唱,因为多是男声,我总是找不着调,太高太低都不对,但这并不妨碍我享受。有时唱着唱着,父亲就会说起歌曲的故事、歌手的故事或是他与那首歌的故事,眼中有怀念、有喜悦、有追忆。

老歌如今还是我们父女的交流方式,任何时间,只要不知道谁起了一句“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就有人会接下一句“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大多时候是我和父亲,其他家人偶尔也会接,接着接着,父亲就开始搞怪了,比如刻意模仿颤音,李克勤的歌就深受其害。

相比起来,在老歌方面,母亲的对我的影响较少,她会更积极地接受现代流行曲,也只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在优管播上几首,但不能说没有影响我。就在智能手机问世的几年后,她买了她的第一台三星。众多手机软件里,其中一个受宠的就是一款叫“酷我音乐”的音乐应用,我比她先学会操作,初期理所当然地帮她搜索各种歌名,而这些歌曲也算是我的老歌启蒙。怎么说呢?当时就算对我来说,智能手机也新奇得很,于是时常借来东按按西按按,探索各式软件,同时也用来听歌,久而久之就全记起来了,什么〈归来吧〉、〈漂洋过海来看你〉和〈至少还有你〉等等。直至现在,当我对着功课时,耳边偶尔还会自动播放这些曲目,萦绕不绝,简直缠人,别说绕梁三日,3年都少了。

另外还有个不得不提的人,那就是我外婆,她很爱哼歌,工作亦和唱歌有一定关系。小时候我参加过几次歌唱比赛,一听见这事,她便会兴致勃勃地给我挑歌,选了哪首歌,她可以直接把碟借给我,没特别提起的话,谁也不记得要还,她自己倒是没怎么介意,导致我家中也收了一些她的光碟。那个时代的老歌,我可没少受她的熏陶。很久以前,她还推荐过我〈奇妙的约会〉,让我知道老歌也可以很有趣。刚买智能手机的那天,她第一件事就是问我,能不能把铃声调成〈情书团〉,从此,它的前奏就刻在我的脑子里了。

说起智能手机,我又想起一件往事,也是在智能手机刚普及的那会儿,老妈给我买了 一台山寨的“智能手机”。说是智能手机,它却不能下载软件,甚至不能用谷哥,只满足了基本收信息和通电话的需求,电还消耗得极快。后来得到真正的智能手机,我就开始嫌弃它了。然而这样一部廉价盗版手机里,却有一些至今难忘的东西——歌,里面存着很多许冠杰的歌,可能创造者是他的粉丝吧,顺着这些歌,父亲就说起许冠杰,我就对这些歌越记越深刻了,至今难忘。还有一首歌和老歌无关,就是手机自带的音乐游戏里,有周杰伦的〈听妈妈的话〉,所以开玩笑地说,我怀疑这是父母的阴谋。

精神留在歌曲里


在这样的环境长大,配合不找歌的习惯,双管齐下,造就了一个只在猜老歌环节胜出的年轻人,我还曾因为这事被调侃,但我发誓,我对老歌的喜爱是情真意切的。

有时候总觉得很神奇,听着那时代的人写的词、哼着那时代的人编的旋律、看着那时代的设备拍出的画面和人,还有那时代人们的精神和意志,我这个时代的人居然能听见、看见,并且能同样爱上。那都是那个时代的辉煌,老电影也一样。听着从前的歌,我仿佛梦回那个逝去的时代,仿佛在街头听着郭富城的〈对你爱不完〉,还偷偷背起了舞步。现在有现在的歌、现在的意志,所以从前的总是难以复刻,时代像风一般,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正因如此,有时候也会突然为之黯然神伤,当时的人已经变老,甚至有人不在了,他们的样子留在画面里,精神留在了歌里,那是多少人的光辉岁月啊!它们已经紧紧联系在一起了。

我偶尔会一边听一边想着,很久很久以后,如果有一天真的没人记得这些曾经的歌,父亲、母亲、外婆和很多人肯定会无奈又感伤吧!毕竟这些歌还承载了回忆。我也会感伤的,虽然到时我应该也不在了,有其他人会同样的感叹,只不过感叹的是未来的老歌;现在的话,还是先享受着老歌,和终将变老的歌吧!


作者 : 陈熙媛(美罗)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1-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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