礒﨑敦仁.朝鲜提升了交涉能力


朝鲜目前正处于战争特需带来的空前繁荣之中。虽然朝鲜仍然是亚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但纵观其历史,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时期像今天这样,朝鲜经济发展得如此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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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交涉能力的提升已不容忽视。自朝鲜首次强行进行核试验以来,今年已满20年,朝鲜作为核武国家的自信不断增强。美国总统特朗普反复表示朝鲜是“核武国家(Nuclear Power)”,而“完全、可核查、不可逆的无核化(CVID)”这一主张正逐渐成为过去。韩国总统李在明则提出了以无核化为长期目标的阶段性方案。
朝鲜提升自身地位的最大原因,不言而喻,在于军事实力的增强。国务委员长金正恩较金正日时代大幅加快了武器研发的步伐,并于2017年11月宣布“完成国家核力量”。朝鲜的核试验不仅激怒了特朗普,也引起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不满,联合国安理会因此大幅升级了对朝鲜的经济制裁。然而,最终朝鲜还是成功实现了史上首次美朝首脑会谈。
尽管2019年在河内举行的第二次美朝首脑会谈以破裂告终,但此后金正恩政权始终没有作出任何妥协。朝鲜认为,自身对美交涉能力只有通过强化军事实力才能得到提升,因此一边牺牲国民生活,一边闭关自守,稳步推进武器的研发、量产以及部署。
然而,在这一过程中,幸运却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降临。随着俄乌战争旷日持久,俄罗斯普汀政权开始需要朝鲜作为武器供应来源。2024年6月,普汀亲自访问朝鲜,并最终与朝鲜缔结了军事同盟。这与冷战时期莫斯科历任最高领导人无一人访问平壤形成鲜明对比,国际社会也因此见识了朝鲜对俄交涉能力的提升。
朝鲜通过与俄罗斯的蜜月关系获得了极为巨大的利益。只要拥有作为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的俄罗斯作为盟友,对朝鲜的经济制裁事实上已不可能进一步加强。2022年5月,针对持续进行导弹发射试验的朝鲜,联合国安理会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加强制裁,但俄罗斯行使了否决权,中国也作出了同样的判断。这也是针对朝鲜核武器和弹道导弹问题的制裁决议草案首次遭到否决。此外,2024年3月,负责监督朝鲜制裁执行情况的联合国朝鲜制裁委员会专家小组,也因俄罗斯行使否决权而被迫停止运作。在联合国框架下,朝鲜的交涉能力同样得到了提升。
与此同时,与俄罗斯的蜜月关系也极大提升了朝鲜对中国的交涉能力。6月8日至9日,习近平时隔七年再次访问朝鲜。金正恩曾于2018年3月至其后10个月内四次访问中国,而在此之前习近平只在2019年6月访问朝鲜一次。然而这一次,习近平甚至将平壤作为自己今年首次出访的目的地,足见中国已更加重视朝鲜。以亚洲领导者自居的中国,已经无法对俄朝迅速接近坐视不管。可以说,金正恩将全部赌注押在俄罗斯身上的战略获得了大胜。
习近平在首脑会谈中,谈到了过去从未公开强调过的中朝军事同盟的重要性,并提出加强两军交流的建议,其目的显然是要让朝鲜重新认识到,真正重要的是中国,而不是俄罗斯。更重要的是,中方已经不再公开主张朝鲜实现“无核化”。朝鲜恐怕正暗自得意,认为当初没有屈服于习近平政权的压力,坚持推进核开发的判断是正确的。
朝鲜目前正处于战争特需带来的空前繁荣之中。虽然朝鲜仍然是亚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但纵观其历史,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时期像今天这样,朝鲜经济发展得如此顺利。不仅能够向俄罗斯大量出售武器,与中国的贸易也呈现复苏趋势。在这样的背景下,金正恩还得以着手振兴长期被放任不管的地方经济。除了核武器和导弹之外,驱逐舰、无人机以及集束炸弹等常规武器的研发也不断取得进展。
如今,朝鲜已经没有必要急于要求美国解除经济制裁,更不得不承认,其向日本寻求经济援助的必要性几乎为零。
日本高市早苗政府一方面坚持绝不承认朝鲜为核武国家这一原则立场,另一方面也在寻求通过举行日朝首脑会谈解决绑架问题。要实现这一目标,日本不能仅满足于与美国和韩国保持协调,而必须开展自主外交,将《日朝平壤宣言》(2002年)中明确写入的恢复邦交正常化谈判,以及围绕在日朝鲜人地位问题展开磋商的可能性,作为重启日朝谈判的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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