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砂拉越】峇里奥:风下之乡的疗愈能量


远离城市喧嚣,峇里奥藏在砂拉越内陆群山之间。这里有古老长屋、稻田、雨林与淳朴的加拉毕族人,也有深厚的信仰与独特的生活智慧。
7天的停留,让我从一场文化美食节出发,走进长屋、山林与村落,也重新思考人与自然、土地与生命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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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香港的马来西亚旅游局任职两年,这期间接触了许多我过去不曾了解的景点资料,而没有一个像峇里奥一样,让我有如此强烈的直觉驱动力。
当时知道峇里奥会在7月举办一年一度的峇里奥文化和美食节(Pesta Nukenen),觉得机不可失,当即购买前往美里的机票及预订民宿。后来才发现,原来内陆机(美里往返峇里奥)的班次是如此之少,想要预订时已经没有位子了。好在等了几天终于有位子,立刻订购下来,但也意味着需要在峇里奥待上7天。
前往峇里奥,需要有探险家的精神以及耐心。我们先从新山直飞到美里,再从美里乘搭马航Twin Otter小飞机到峇里奥。飞机只有19个座位,基于安全理由,常会因载重限制而减少载客量。登机时,每个人都要和手提行李一起称重。
马来西亚是热带雨林国家,而飞往峇里奥的航程,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茂密的雨林林海,像一簇簇绿色的花丛,填满山峦与山峦之间的缝隙,绵延不绝。途中也飞经Batu Lawi,神圣的男女双峰,随后降落在被稻田和山峦围绕的小机场。


风下之乡的长屋生活
这是马来西亚人口最少的少数民族之一──加拉毕(Kelabit)族的故乡。Bariew为加拉毕语的“风”,因此这里有“风下之乡”的美称。由于位于高原之间,温度常年温和(18至25度)而多雨。
在这7天里,我住宿于长屋Bario Asal Longhouse之中(据说是由旧的长屋迁址到此)。这是全木结构的28门长屋,设有封闭式厨房区域,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炉灶;而另一侧则是后廊(tawa’),一个长达百公尺的封闭式厅廊,婚礼、葬礼和庆典都在此举行。


镇加拉毕族是我认识的族群中综合能力最强的民族。他们从小就学习如何种稻、打猎、种植凤梨、制盐、爬山等,甚至可以建造自己的房屋。从狩猎时代到农业时代所需的能力都具备了,让我这个城市人自愧不如。
这里的人们也开始发展民宿,从事较新颖的农业,例如种植葡萄或者采蜜等。部分年长居民仍保持着垂肩的长耳垂,这是终生佩戴沉重黄铜耳环所形成的独特体征,象征着高贵与美丽。
由于山与山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他们需要翻山越岭才能抵达另一个村落。这里在某种意义上困住了他们,同时也赋予他们面对生活的智慧。


长屋里的人情与幽默
在与加拉毕人彼此熟络后,他们便会展示自己的独有幽默,犀利但又会照顾到对方的情绪。
在这里结识了许多可爱的村民:总是请我吃饭、带我到山里上植物课、参观凤梨园的爷爷;从长屋另一边跑来搭桌子聊天的伯伯;从吉隆坡回归峇里奥、归园田居的叔叔;煮黄梨酱时,总是喊我去尝尝的奶奶。
我的马来语非常不流利,但他们仍然热情而有耐性地和我唠家常。晚上在长屋内,民宿的舅舅弹起吉他,围着火焰(没错,他们就是很自如地在木造长屋内生火),小猫躺在我的大腿上,夜色寂静迷人,就在这一片世外桃源里。


信仰,成为共同的语言
这是一座多数村民信仰基督教的地方,虔诚的程度叫我惊叹。在历史课本中有读到,英国殖民期间也将基督教传播进来,因此许多原住民从泛灵信仰转向基督教。但亲眼见证基督教对于峇里奥的影响,是截然不同的震撼。
1973年,这里曾发生一场峇里奥复兴(Bario Revival)。当时,23岁的基督徒领袖所罗门·布兰(Solomon Bulan)在学生面前坦承自己信仰的虚伪,引发全体学生悔改祷告。这场复兴运动迅速蔓延至邻近部落,持续11年,带来4次灵性觉醒,深刻改变了当地文化与教会生态。
和一名青年聊起,基督教让他愿意跟随主的意愿以及圣灵的旨意,让他从旧有的坏习惯中解脱,带他走出人生最绝望的时候——父亲的离世,开始新的人生。早上起来便会虔诚祷告,并勤读圣经,周末还会在教堂担任司仪,信仰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有一位与我非常投缘的爷爷,也会在每一餐开饭前真诚祈祷,到了晚上便打开 YouTube,听马来语版牧师的讲解。另一位奶奶也和我分享这里的许多神秘故事,比如在爬祈祷山时本来受了伤,爬完过后仿佛有神迹,让她的腿脚痊愈。
我也认识另一位马来西亚人,他同样来自基督教家庭,修读神学。在这里,信仰成为了他们共同的语言,以及面对挫折时的勇气源泉。
这里有一座祈祷山(Prayer Mountain),山顶处有一个很大的十字架。
我和我爸在凌晨出发,对不常爬山的我来说还是很吃力,都是山坡路,只能一步一步专心地走,也就抵达了山顶,静待破晓。阳光升起,云海翻涌,在这一片被神祝福的土地上,心也随之沉静下来。


一场全村参与的文化盛会
在美食文化节中,各个部落都准备各自的美食招待游客。对于村里来说,这是一个大节日,有许多部长级人物会莅临,同时也是一个团聚的日子。许多人在买不到机票的情况下,从美里驾十多个小时的四轮驱动车特地赶来。
这里也售卖许多农产品,包括峇里奥米、竹盐、凤梨以及延伸的加工食品,如凤梨酱、凤梨干等,也有手工艺品,如精致的手作珠链。
接待我的民宿婆婆Sina Rang,便是镇上最厉害的珠链制作人。许多珠子细小得像米粒,她也耐心地十年如一日地制作。
此外,文化节中也举办比赛、音乐舞蹈表演,包括sape沙贝琴——加拉毕族人的“吉他”,悠扬的旋律自带疗愈能力。我尤其喜爱她们的民族服饰:黑白羽饰、腰间珠串,裙摆的螺旋图腾都别具特色。



在峇里奥,体验土地的生活
来到峇里奥,游客可以申请参与插秧等农务,这里很需要年轻劳动力。除了长屋,各村落都有特色民宿,且多包含三餐。
我在这里吃了最香甜的凤梨、蓬松柔软的峇里奥米饭、河鱼、野姜花Bunga kantan。我也推荐大家尝尝这里的峇里奥盐,稀有的盐从盐泉中提取,天然矿物质含量高。由于使用竹叶包裹、捆绑烧制,还带着淡淡的竹香。个人实测,早上空腹喝了之后有助消化。
有些民宿屋主也会提供导览、行山等服务。如果要去远一些的地方,就要依靠有四轮驱动车的住户。但由于整个村子几乎都认识彼此,因此你也可以到了当地再探索。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只有Digi信号塔,我使用的电讯服务完全无法上网,建议提前向民宿确认网络状况。
其他推荐体验包括:飞机残骸、盐井参观、3至5天的长途健行,包括Batu Lawi和最高峰Gunung Murud、巨石阵Batuh Ritung、神秘雕刻Batuh Narit Arur Bilit、峇里奥巴刹(Pasar)等。


重新扎根土地的生活哲学
或者你也可以和我一样,在水稻间漫步、在长屋中发呆、和本地人聊家常、在风之礼拜堂Wind Chapel山坡上吹风、参加村里的祈祷会、看雨后的彩虹。
在这片被群山环抱的天地间,静下心来感受这里的乡野闲适和疗愈能量,在无声中,也许就领悟到了——生命就是如此简单。
我想,峇里奥最吸引我的原因,是原住民与自然的相处方式,是一种和谐、共生的状态。他们在自然中获取食物、能量,并在文化中保留对自然的敬畏与赞扬。
在他们身上,有一种活力、自洽、野性与安定,是在都市人身上少见的。这或许也是许多加拉毕人出去一趟之后,最后选择回到峇里奥定居的原因吧——重新扎根土地,接受这片“香格里拉”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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