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马夫人逝世｜从“头号铁粉”到球员的“Bonda”

这一期周刊是1992年汤杯特辑，从老照片中回顾当年家家户户守在电视机前，为大马队加油打气的珍贵时刻；从当时陪伴在大马汤杯队左右、马来西亚最大的羽毛球“铁粉”——前首相夫人敦哈斯玛（Tun Dr. Siti Hasmah binti Haji Mohamad Ali）的口中，去认识我们所不知道的汤杯英雄。

除了给过去的汤杯英雄致敬，也是给未来的汤杯英雄打气——正如过去的汤杯得主所说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有机会站上台捧杯。很多时候，成功不过是出自一句“只要你相信”。

说到八九十年代，身份最高的羽毛球忠实粉丝，那个人非前首相夫人敦哈斯玛莫属了。

敦哈斯玛一如既往般亲切，见她的那一天正好是第五届羽毛球哈斯杯“HASCUP”（Kejohanan Badminton Piala Tun Dr.Siti Hasmah Mohd Ali）开打的第一天。她无奈地说，近年来视力退化让她减少出席赛会的次数。

“我看不清楚，就算到了比赛现场，也看不清楚谁打谁，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孔。因为视觉问题，我失去很多东西。”尽管如此，哈斯杯主办单位还是力邀她出席，甚至为了她更改决赛时间。

他们说，没有敦哈斯玛在场的哈斯杯，就不是意义上的哈斯杯了。

24年了，回想起那个辉煌的年代，将近90岁高龄的哈斯玛记忆依然清晰，而且谈起西迪羽毛球家族眼前一亮似的，顿时眉开眼笑。

“我很喜欢西迪兄弟一家！”早在1992年的战役以前，她就已接触马来西亚羽毛球队，而比那更早的年代——40、50年代，她还是一名羽毛球员。

“我在学校打羽毛球。还记得学校运动会的时候，我代表了绿队。我并非很厉害，至少可以把羽毛球从这边打去那边。”谦虚又幽默是前首相夫人的一贯作风。

喜爱各种运动的她，后来前往新加坡爱德华七世医学院深造，打的是曲棍球；婚后跟随丈夫敦马哈迪医生到吉打亚罗士打中央医院当医务官员，打的是网球。

一直到1985年回到吉隆坡，59岁的她才回到羽毛球场。当时她被选为正副部长夫人协会（BAKTI）的主席，才重新加入羽毛球的行列。

“我们的成员都不是年轻人，35岁以上的已婚妇女，甚至是婆婆级的高龄成员。”她笑言，妇女们每个星期都前往武吉加拉球场打羽毛球，大家玩得很开心。“主要是为了健康，还有彼此之间的凝聚力。”认真的她们还请来中国教练来指导，以及举办各州友谊赛。

“羽毛球是我最喜欢的运动，我很享受打羽毛球。一直到1999年，在我73岁的时候伤了肩膀，只好把羽毛球拍交出去。”她说。

他们唤我作“Bonda”

被誉为“现代体育之母”，也是前大马羽总赞助人的敦哈斯玛，对汤杯的兴趣始于米斯本西迪（Misbun Sidek）。在她心目中，米斯本是所向无敌的羽毛球打手，每次有他的赛场都特别精彩，尤其对打丹麦羽球手彼得盖德（Peter Gade），因此她向大马羽毛球协会（BAM）主席阿都拉法兹请求许可出席赛会。

结果哈斯玛成了球员们的激励讲师，球员唤她作“Bonda”（母亲）。

“每次出赛前，他们总会到我的房间来，我给他们打气和鼓励。”哈斯玛不懂羽毛球的专业技巧，但她却非常了解团队赛讲求的是团队与合作精神，因此充当球员之间的和事佬，甚至母亲的角色。

比如，她口中就像猫和狗一样常起争执的第二男子双打谢顺吉（后来更名为“谢勋寁”）与苏明强，“两个人年少气盛，苏明强很聪明，他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个人比赛还可以，但来到二人组一定要团结一致。”

哈斯玛经常好声好气劝说对方接受彼此。她对谢顺吉说：“你没有其他伙伴了，你就只有苏明强。”又对苏明强说了同一番话。不只是谢顺吉和苏明强，就连兄弟搭档的第一双打拉昔夫与贾兰尼之间也常怄气。

“我告诉他们，你们都是最好的。你们两个肩并肩作战那么久了，怎么可以分开呢？为国家也好，为团队也罢，你们必须放下个人问题。”

见他们拉着一张脸，不说话生闷气，哈斯玛还会大声喝他们，“Bincang！Bincang！”（谈谈）记得在汤杯比赛时，哈斯玛不与其他高官显要、苏丹王子坐在前面的嘉宾位子，而是坐在后面，原因是：坐在VIP座的话，她就不能喝骂他们了。

“那时候我还年轻，海伦。”她唤我的英文名字，“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当时我是首相夫人，我也不管。”

哈斯玛说，大马国家队很依赖她，到哪里比赛都要她同行。打汤杯之际，谢顺吉扬言说，“拿汀，你若要我继续和苏明强一起打，你就留下来。”

“好吧，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当时的拿汀斯里说。

毕生中最印象深刻一场比赛——汤杯决赛

1992年5月举办汤杯决赛，当时正好与首相一家度假撞期。“我先生——敦马哈迪医生喜欢坐游艇出海，我们预订了前往地中海航海度假。”

那时候，大马汤杯队打入半决赛。哈斯玛于是对丈夫说，“不如你先去度假，我陪他们打完比赛再过来。”她感激敦马哈迪当时能够体谅她，了解她与国家队共同进退的决心。

因此，整个汤杯竞赛过程，哈斯玛几乎陪伴在国家队的左右，一直在嘉宾席上为他们祈祷，“他们需要什么帮助，我都可以提供。好的教练、技巧、辅导、奖励金，然而像这样的团体赛，最重要的是团队精神。”

视他们如同上战场的战士，哈斯玛神情庄重地说：“这不再是你们平时熟悉的友谊赛，这是国际锦标赛，你的名字将会刻在世界的历史上。你们彼此之间的连接、合作和友情在此刻显得更为重要。”

队长暨第一男单的拉锡赢了首场比赛，哈斯玛高兴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可惜第一双打拉昔夫与贾兰尼以1比2，败给印尼双打郭宏源和洪忠中；有“拼命三郎”之称的傅国强赶上，把对手魏仁芳击败，而第二双打谢顺吉与苏明强也同样击败了印尼的里奇（Ricky Subagja）与迈纳基（Rexy Mainaky）。

“当第二双打谢顺吉与苏明强赢了比赛，看到苏明强向谢顺吉跑去拥抱彼此那一幕。我心里有很大的感触——这就是我最大的满足，上天给我最好的奖励！”

“把他们团结起来，这是至关重要的，你知道吗，海伦？”她感慨地说。当她获晓大马汤杯队已经夺冠的时候，当场开心地掉泪了。

“因为这群孩子达到了自己的目标，为国家作出最大的努力，呈现最好的表现。”

她没有忘记第三单打关义明，“我们早已胜了，可怜的他为了例行公事必须完成最后一场比赛。他没有心情打下去，我们也没有心情看他比赛，每个人在羽球场上跑来跑去庆祝赢了比赛。”

当时哈斯玛也被邀请下球场与大马队一起庆贺，“那是我最难忘、最珍贵的时刻！”她说，很多人跑过来对她说谢谢，她好奇人们为何感激她，“谢谢你一直在他们身边。”

“好吧，我是时候Cabut（逃走）度假去了！”坐在飞机上，她脑海里汤杯的画面不断倒带。机上的每个人都站了起来，给予她及那一届汤杯英雄最响亮的掌声。

（原稿上传于2016年5月15日；原标题为：重返1992年．人在汤杯现场．前首相夫人敦西蒂哈丝玛：把他们团结起来为冠军而战。）

记者邓雁霞的采访后记： 【怀念敦哈斯玛】她的声音，还留在我的文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