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学.谁说人民收入没有随经济发展增长

法令可以规定雇主付多少钱，却不能规定雇主雇多少人或多少小时。薪金被托高，雇主的回应不是乖乖多付，而是寻找替代品：换人、用机器、以一个半技能员工取代两个低技能员工。保住工作的人确实加薪了；那些没保住饭碗的、减少了工时的、找不到第一份工的年轻人呢？

至于高技能组别，他们感受不到经济增长的原因也很真实。这是因为扣除通胀后，他们的实质中位薪金从2019年以来毫无增长。另一边厢，乡区中位薪金跳升近20%，城区中位薪金只涨了6%。于是我们就不奇怪，主导舆论的恰好是城市人。他们的感觉是真的，但绝不是“全体人民”的处境。

高技能组别的薪金为什么停滞？答案取决于“高技能”的定义。如果我们从大学文凭和职位称呼来定义，就不难发现问题的症结。 2019至2025年，高技能员工每年只增加约7万人，半技能员工约12万，而每年涌入市场的大专毕业生超过30万，远多于此数。劳力供给过剩，压抑了高技能和半技能组别的薪金增长。

工资是一种价格，即劳力的价格。一个人可以选择躺平，他的代价就是劳力的市场价格，而劳力的价格由市场竞争来决定。如果劳力不值钱，躺平的代价就很低；价够高，人会放弃躺平。工资的高低，显示了雇主之间争夺劳动力的竞争有多激烈。建筑业去年增长12.2%、电子与电器产品增长9.1%，这些是真正赚钱的行业。企业竞争人才，最终导致工资增长。

问题是，政府可以撇开竞争，插手干预劳力价格。那所谓的最低薪资就是明例，现在的政府相关公司（GLC）更推出3100令吉的生活工资政策（living wage policy），人为的推高劳力价格。这些职员天天出入摩天大厦，一身光鲜，可不就是高技能员工的模样？然而，我认为，技能高低这种分类，不应该是看文凭和岗位，也不是看薪水数字的高低，而是看一个人有没有真实的才干，给公司或机构创造实际的产出价值。

普通常识告诉我们，当一个人做也三十六，不做也三十六，他会倾向于不做。这就是一般人对政府公务员的印象。私人企业不愿出高薪，人大可选择躺平过日子；政府相关公司出高薪，人可以躺平领薪水。这就是我们反对政府插手经济的原因。

工资应该由市场厘定，任由人自己选择做或躺平。市场厘定，雇主要自负盈亏；政府出钱，负盈利亏的是纳税人。市场竞争的道理是：为了创造更多产出价值，各方在劳力市场上抢人才，就把薪资真实的推高。这正是国家发达的原因。

数据是无情的，黑白分明；人却是有情物。情就是情绪，有正负之分。若凡事讲情，负面情绪可以颠倒是非，而正面情绪则可以帮人度过苦难。人应该冷静看数据，也应该保持正面的心情。

说穿了，人民感受不到经济发展，只是一种“感觉”。而这种感觉的起因，不是简单的物质和经济条件，而是深层次的政治和文化问题。身为政治人物，不能只是摆数据讲道理，更要兼顾感情。至于那些专说歪理和煽动负面情绪的政棍及网红，他们讲的话如果还有人买账，我们只能慨叹这是身为命运共同体的国人的悲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