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德/“李二傻”讲古与十二间变迁


乐兴茶室老板封我阿爸为“李大傻”,但阿爸不会讲古,反而被他封为“李二傻”的叔叔经常讲古给我和三姐听。我惯于晚间坐在叔叔种的罗伞树下,听他讲《三国》、《水浒》及《薛仁贵征东》等章回小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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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吉隆坡半山芭十二间有3间木板屋食肆,就是乐兴茶室、陆桐记酒家及大同酒家(后改为胡伍酒家)。约六七岁时,我每天早上都带着个金属锑壶去乐兴茶室为家人买咖啡。那肥佬老板知道我家姓李,就以带有福州口音的广东话取笑我说:“你阿爸系李大傻,你阿叔系李二傻,你系李细傻;你哋全家都傻!哈哈哈!”
他封我阿爸为“李大傻”,但阿爸不会讲古,反而被他封为“李二傻”的叔叔经常讲古给我和三姐听。我惯于晚间坐在叔叔种的罗伞树下,听他讲《三国》、《水浒》及《薛仁贵征东》等章回小说故事。他说薛仁贵每餐可吃一斗米,大约十四斤,是个“大饭桶”,所以有九牛二虎之力,我笑问:“九牛二虎”是否指九只蜗牛和两条壁虎?

他的故事中还扯到一首诗:“春游芳草地,夏赏绿荷池,秋饮黄花酒,冬吟白雪诗。”不知是哪个一心只想着吃的老粗,竟把“冬吟白雪诗”误说成“冬荀炒肉丝”!
这位“李二傻”讲得最生动的英雄人物,是隋唐时代 “天下第一条好汉”李元霸,助父亲李渊和兄长李世民(后来的唐太宗)打江山。李元霸力大无穷,手持一对金锤为武器,双锤共重八百斤。噢!那岂不是比他的身体更重?真系“呃鬼食豆腐”!
据叔叔描述,李元霸跟“天下第二条好汉”宇文成都交战时,双手抓住对方双脚,运用神力将他的躯体撕裂成两半,好比五马分尸!这时天上电闪雷鸣,似是非议此血腥暴行,李元霸怒骂苍天,并将手中金锤掷向老天爷,谁料金锤坠下时刚巧砸中他自己的头顶,将他活活砸死,如此死法实在太搞笑了!
爸妈终日忙于为生活打拼,我和三姐童年时,反而是叔叔陪伴我们的时间居多,常在星期日带我们去湖滨公园、黑风洞、国家动物园游玩,还去参观吉冷结水坝。叔叔个子很高,街坊邻里叫他“高佬全”,相信是取自粤语片甘草演员高鲁泉艺名的谐音。他在陈秀连路工业区开了一家小型机器厂,替各厂商设计及创制钢铁机械。虽事业有成,但一生没有结婚,却对我们这些侄儿侄女爱护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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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间变化很大,我和父母兄姐住的白锌屋前面那3间木板食肆终于拆除。隔一条小路的双层店铺中,第一间仁华留产所改为陈医务所,侧旁五脚基开设著名的东联记福建面。第二间印度理发店,叔叔住在后座;第三间半山旅店改为胜摩多。乐兴茶室搬到第四间,改名为协华茶室,增设卖杂饭。叔叔年老退休后,我们就让协华为他包伙食,每天捧饭菜过去解决两餐。

后期叔叔体弱多病,我便把他送去附近一家疗养院居住,并负担每月费用。那儿有医疗人员照顾,他住了十多年,直至88岁寿终正寝。
十二间继续变迁,叔叔以前住的理发店和隔壁胜摩多这两间铺位,合成了肥婆鸡餐厅,夜市生意做到半夜。我依然怀念儿时在这店铺后座听“李二傻”讲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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