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

国际

财经

体育

订阅Newsletter (电邮新闻)

  • 请用简体字进行搜索,以便得出更精准的搜索结果。
  • 请检查你的搜索字眼是否正确。
  • 去掉搜索字眼周围的引号来进行单个单词的匹配: "blue drop" 匹配度会比 blue drop低.
快报 |
副刊 > 星云

2019-09-19 07:00:00 2116944

不如我们慢慢来/云子(关丹)

星云
广告

慢慢变老,观赏人生沿途风景也是一种幸福。

约莫在3年前,母亲因一次小意外引发轻微中风,自那天起,她的生活掀起了即使称不上天翻地覆的变化,对一位平凡主妇的日常而言,却已经可谓风云色变。

医生说,母亲脑中有一块小小的积血。那一块小小的积血,在扫描影像里,看得见,却摸不着。医生安慰道,情况不严重,但不适宜动刀,我们也只能耐心等它逐渐自动退散。究竟这团小血块何时才会消失?一个月?3个月?一年半载?医生也无法拍胸口保证。因此,我们唯有静待时间给予答案。而在等待它散去的当儿,对老人家而言,那是一种生理与心理上煎熬与严峻考验。

虽然那次患病并没有引发严重的后遗症,但是,在疗养的前期,母亲无法如往常般亲自下厨为家人烹煮美食,无法自由地驾车外出购物,或做做头发,或找老朋友闲聊。因为,她的行动伴随晕眩,晕眩令她步履踉跄,踉跄令她无法从容地在原本熟悉的世界里来去自如。因此,有那么一段时候,为了与旋转天地抗衡,她只能卧躺休养。在短短的时日里,我发现母亲仿佛瞬间苍老,一场意外降临的病症,在人们毫无预警之下,悄悄地在母亲本来就已经不年轻的脸庞强加无情印记。前段时期由于不适宜外出,母亲也暂停光顾熟悉的理发院,让原本染黑的头发悄然退回斑白。

也有那么好些时日,我把她搀扶到浴室,让她坐着沐浴。母亲爱干净,即使身体不适,也坚持保持自身整洁。那是我熟悉又仿佛陌生的躯体,是曾经孕育我的母体,也曾经娇润充满弹性,如今肌肤却不再紧致玉润,取代的是松弛与皱褶,但我坚信,无论这副身体如何变化,她终究是所有孩儿最温暖的港湾与归宿。我早已忘了年幼时母亲为我洗澡的情景,忘了母亲的双手是如何温柔地洗涤过我绵软的身体,也忘了曾几何时,我开始懂得自理并不再仰赖母亲的协助。我也从未想过,原来有一天,自己将回返旧时光,重新演绎母女俩最隐私的亲密接触,奇妙的是如今我们已对调角色。

转换慢活模式

印象中,母亲似乎未曾因为此次遭遇在家人面前怨天尤人,但我心里清楚她内心的焦虑。尽管母亲已年过古稀,但尚算健壮,而且独立自由,鲜少让家人操心。因此,那个时候,她非常努力想让自己痊愈,结合中西医疗法,准时复诊,乖乖配合医生们的治疗,只盼着早日康复,重新回归日常。母亲本来就有些急性子,一旦有想做的事就会赶快去处理,从不拖泥带水。可是这次事故却迫使她放缓脚步,改变生活节奏,仿佛将一个已习惯自由的灵魂禁锢在一个突然衰败的肉体里,其内心之隐忧与焦虑其实不难想像。所以,当晕眩情况改善后,母亲即已迫不及待想重返厨房,仿佛重新掌握她最擅长的,才能证明自己没有被病魔击倒,证明自己没有成为他人的负担,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所以,只要情况许可,我们都没有阻止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后期在孩子的陪伴下,她甚至可以再度驾车外出。我想,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欣慰与成就感。

母亲经过大约年余的时间才康复,并重归生活正轨。然而,也正如医生曾经提醒的,积血虽然消失,但伤害已经造成,对脑部的损伤与日后的影响更是无可避免。其实,比起许多人,母亲算是非常幸运的,因为她仍然行动自如也可以自理,让我心存感恩。然而,相比以往,她终究还是无可幸免的出现退化的情形。从病发到复原的那段日子里,我看着母亲一日一日康复,却同时也感受着她一步一步退化。母亲的行动力变得迟缓,步伐显得比以往沉重,不仅容易疲累,记忆力也明显衰退,有时说话与思考亦会慢上半拍。有好几回,我望着母亲的背影,内心难免感慨却又无可奈何。

换个角度思考,或许母亲前半生过得太急促忙碌,如今上天想让她转换另一种慢活模式,何尝不是另一种眷顾?所以,不如就这样吧,我们慢慢来,把日子慢慢过。

最近有个火红的变老应用程式,让人可以一键变老,社交媒体内更是一夜之间冒出无数老人家。当然多数人都是抱着纯粹好玩的心态探究自己变老的模样,只是我想,若然有那么一天,某人一觉醒来发觉自己真的成了白发苍颜,恐怕那一点儿也不有趣,甚至可能会感到惶恐。如果人们都曾经亲历身边人刹那变老与退化,我想那种感受其实是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世上本就无人能躲过岁月,经历衰老原是生命常规,乃每个人的必经之路,只是如果能够慢慢变老,细心观赏人生沿途风景,不也是一种幸福吗?又何必急着挑战岁月,跨越时空,只为了一睹未来容颜?

恰如母亲,我不知道上天愿意给予多少时间,但我盼着陪她漫步人间路,看生命潮起潮落,直至谢幕那一刻。

作者 : 云子(关丹)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9-19

广告

分享给朋友:
其他新闻

你也可能感兴趣...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