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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 星云

2019-09-21 07:00:00 2117959

叛逆年华/达拉(新山)

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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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初中时,父亲曾多次对我释出善意,当时我年少气盛,自以为了不起,不领情。



最近时常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去世的亲人、友人,但最常梦见是先父在追打我,追着追着,我就惊醒了。

其实父亲生前从未打过我,反而我对他做了不少叛逆的事,伤透他老人家的心。

在小学二、三年级时,有一次不知为什么我拒绝去学校上课,那时是下午班,父亲费尽口舌都不能打动我,最后他叫店里的小伙计用脚车载我(当时家里开洋货店)说是去小镇的新村里兜风,走着走着竟然把我载到学校里去了。那时同学们正在操场开周会,小伙计把我放下,就自己走了,我只好头低低的、快快的混入同学队伍中去了。

我也会离家“出走”。因和父母顶撞,在10岁左右,自己走去小镇的二街、三街和公园流荡了几个小时,无所去处又无所事事,只好又回到店附近,在父亲卖马票友人杨七伯的马票亭和他的儿子谈天。最后是父亲来把我叫回去吃饭,其实我的肚皮早已和背脊贴在一起了。

小学五年级时,下午放学回家,我把书包一扔,偷偷地和同学邦辉、阿明等三几个人去“大港”玩水、采椰子。邦辉身手矫健,三两下就爬上高高的椰树,比猴子还灵活,我们都给他一个外号叫“猴哥”(客家话“猴子”,只是不知为什么叫它为哥哥?),就好像电影《西游记》里猪八戒称呼孙悟空为“猴哥”一样。邦辉用手采又用脚大力踏踢,我们真担心他会掉下来。曾经有一个外号叫“士乃仔”的玩伴,从高树上摔下却又能奔跑如常,还笑着对我们说:“没事!没事!你们看,真的没事!哈哈哈!”让我们担心的是:他有没有内伤,会不会有后遗症?

邦辉用强而有力的手腕剥开、撑开椰子,在河岸上大树下,阵阵山风从对岸吹来,丛林里蝉声唧唧、小鸟啁啾,汗珠水珠滴着,共享甜美润滑的椰水椰肉,让我们回味无穷、久久都不能忘怀! 欺山莫欺水,其实“大港”危机四伏,曾经淹死过几个人,包括我们的朋友11岁的妹妹。父亲因忙于小本生意和为家计拼搏而忽略了我,幸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在我读初中时,父亲曾多次对我释出善意,我就是年少气盛,自以为了不起,就是不领情,无知又无能,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尤其是在父亲去世后,耿耿于怀,后悔不已!

当年不知父亲的苦心

在读初中二时,我和同学去看夜场电影,回到家后发现钱包不见了,心急如焚,但也无可奈何,第二天一早去上学,下午回来时,父亲问我有什么东西不见吗?看我无言以对,就将钱包拿出来说,你是不是不见这个东西?我只是点点头,接过钱包,一句道谢都没有,神情高傲,态度差极了。好像理所当然,是身为父亲应该做的。原来是住在二街的德士大叔看电影时就坐在我后面捡到的,还一大早来向父亲要了10块钱,在当时是个不小的数目,可以看好几场电影呢!

在我念高中时,有一次从学校回来,父亲和我玩“寻宝”的捉迷藏游戏。他把东西藏在“G”的地方,然后让我从A、B、C……一环接一环直到G,不同的地点都藏着一张纸条,指示下一个地点,向来严肃的父亲这样做,可说是苦口婆心。最后我找到了,原来是报馆寄来的5块钱的稿费,文章的标题就是〈父亲〉,是我读高中三时写的,发表在《星洲日报》的副刊〈青年园地〉上。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5月31日。文章开头第一句是:“我恨父亲,也爱父亲。”

当时我也没有心存感激和觉得好玩,只是冷漠地笑笑,自以为清高!自以为了不起!真是很要不得。

高中毕业后,我和一群志向相同的热血青年走在一起。有一次在支援黄梨园罢工的行动中被警方扣留,28天释放后,条件之一是要我每个月向警方报到。第一次我就拒绝了,结果刑事部的马来“暗牌”来店里将我从街头带到街尾(店铺在街头,警局在街尾)。虽然没有扣上手铐(暗牌其实是认识我的,知道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是不会逃的),我还是尾随着他,一路“招摇过市”,被指指点点,人人都知道这瘦削的马来人是暗牌,倒是好奇的仔细打量我、打听我,感到很纳闷,心里嘀咕:这个文弱苍白的小伙子是什么来头?打劫?偷?抢?不可能!其中也有认识我的人,最心急最痛苦的是父亲。扣留一星期后我被罚款100元,父亲叫三弟带到法庭替我付清。

在后来限制拘留4年的日子里(本来两年又再延长多两年),父亲不时明示暗示有意无意的对我传达他的隐忧,有时还通过店里的老伙计(他是马华公会的老党员)旁敲侧击的开导我、启示我:“不要有一天目汁流‘岗’上”。(客话:流太多眼泪,让泪水泛滥倒流)而后悔不及。 老伙计又用客话对我说:“不要以为吃了几粒黄豆就想要成仙!”(老伙计是在我3岁时就已经来店里帮忙,在言语上对我是没有什么顾忌的。) 可惜我当时不能也不会体谅父亲的苦心,不知道他用心良苦还自己骗自己说是“代沟”?或者可以解释这种叛逆行为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吧?这件事后,我也渐渐放下身段,我的叛逆年华也随着岁月慢慢地流逝了!

作者 : 达拉(新山)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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