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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 文艺春秋

2020-01-31 09:00:00 2204453

叶慧仪/家是一根烟的味道

文艺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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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贪婪又用力地深深吸一口,再轻轻地将烦恼连同那口气呼出,享受那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感觉。烦恼似乎也随着烟雾在空中婀娜多姿地摆动再慢慢隐退。眼前的舞姿很快消失,却能一直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轻盈的烟雾没半点烫,却能深深地烙印在人们的心中。人们都在烟雾缭绕里挣扎死去,若我注定死去,那我必是在烟里的怀抱安然地死去。

烟雾在空中弥漫,那男人没有在害怕谁会因他吸烟而死去。尽管从我明白吸烟带来的危害起,就开始用种种可笑的手段劝他戒烟。但戒烟这回事,从没在他的考量里。我不常向他诉说学校里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情,更多的是开口要钱。和校方通话得知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二话不说马上到学校。知道我生病了,我想回家了,只要一通电话,他愿意为我上山下海。家和学校距离有些远,但为了能见到他,只能靠那一通电话了。每一次坐在车里,他整个路程似乎停不下吸烟。他反复开窗,点燃香烟,手靠在窗口,一口接一口地吸,我也一口接一口地吸着那二手烟。

回到家,他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依旧没有停下慢性自杀的一举一动。我则回到房间,关起门阻止烟味飘进来。没有多余的言语或举动,他手里还有余温的香烟代替了温暖的话语。想知道他有没有在家,开门闻一闻就知道了。烟味弥漫开来,为空荡荡的家添上了温度,弥补了人们没有互动的画面,烟味早已成为定义他的存在。害怕他会因此而慢慢死去,但无可否认的是,烟味为我带来了安全感,成了我的定心丸,也成了我心里的一颗定时炸弹。

后来,回到学校拼考试的日子里,只有食堂的油烟味,没有他坐在客厅里抽烟的身影,也没有他的烟味。考试结束后,到处到朋友家聚会庆祝解放,车里只有薰衣草的香油味,没有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香烟的身影,也没有他的烟味。朋友家里没有烟灰缸,客厅里没有靠窗的位置。这里没有爸爸抽烟的身影,没有家的味道。许久没回家,想家了,于是打了一通电话。

车里他的身影有些苍老,但这不足以影响他吸烟的行为。我看见了他肩上的担当,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只能借由吸烟透透气。没有声音的烟雾,夹杂纷纷扰扰却无声的发泄。我无能为他解决头上的白发,只能安静地吸着二手烟,装作听得懂他的烦恼。若不能温暖彼此,一起死去也幸福。毕竟这是家的味道,也是他的怀抱。


作者 : 叶慧仪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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