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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11 12:10:00 2214886

野味惹的祸?反思人类动物共处模式

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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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猫科哺乳动物果子狸是珍贵的野生动物,眼睛大而圆,长相可爱。
人类对野生动物施出种种恶行,致使生态失衡,每隔一阵子便冒出新型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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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野生动物施出种种恶行,致使生态失衡,每隔一阵子便冒出新型疫情。


2002年“非典”爆发,各大媒体报道果子狸是疾病源头。直至2013年研究发现“非典”的天然宿主是蝙蝠,果子狸才洗清了10年之冤。2019年,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在中国武汉市首次爆发传染。截至今年2月10日,我国已累计18宗确诊病例,当中12名是中国人,6名大马人。众人开始议论纷纷,疫情祸根是食用野味的习惯所导致。

这一次不免引发人们的深层思考,人类是否该全面停止食用野味?但你知不知道,野味餐馆在我国,竟是到处都有迹可寻?

野味餐馆的菜单并无显示任何一道野味料理。
野味餐馆的菜单并无显示任何一道野味料理。
人类对野生动物施出种种恶行,致使生态失衡,每隔一阵子便冒出新型疫情。
人类对野生动物施出种种恶行,致使生态失衡,每隔一阵子便冒出新型疫情。

菜单看不见
野味暗地里卖  

记者来到蒲种14哩新村,这里有一间经营了将近40年的野味餐馆。它以野味为名,但餐牌上除了显示一般的菜肴菜单之外,未见一道野味料理的名字。服务生说野味料理是隐藏式的,随后记者请她介绍,她说较多人点鳄鱼或是果子狸肉。

记者尝试套话,新冠肺炎袭击到处人心惶惶,没影响生意吗?还有人敢点果子狸?她笑说生意不受影响:“肺炎又不是这里传出的,还是有很多人吃。”记者再问,那野味是否现场宰杀?她说早已被宰杀冰冻起来。当记者再好奇发问,“你们是怎么买到野生动物的?”她便忽然冒出警戒心脸色沉重下来,直口说不知道便转身离开。

稍后记者还跟老板聊了几句。

问:水鱼怎么卖?

答:25令吉有一盘,不过现在没有货。

问:哦为什么呢?

答:比较难拿到了。

问:你们也有卖鸵鸟肉哦?

答:没有卖了。

问:还在卖的野味有什么?

答:有鹿肉、黄鳝、田鸡、果子狸、松鼠

问:松鼠也有?也是25令吉?

答:松鼠两条16令吉。

人们应认真地思考人与动物、以及与自然环境的相处关系,切勿杀食野生动物。
人们应认真地思考人与动物、以及与自然环境的相处关系,切勿杀食野生动物。


90年代后生意每况愈下

记者在互联网上发现,过去曾光顾这间店的顾客,介绍这里曾销售豪猪、蛇、蝙蝠、四脚蛇、狗、猴子等等野味料理。80年代以前,蒲种仍被橡胶园、油棕种植园和浓密森林包围着,这里被堪称为本地野味的开山鼻祖之地。随着人民对生活素质的意识逐渐提高,城市发展以及政府取缔等原因,90年代仍处于旺盛期的野味餐馆后来的生意都每况愈下。

2002年“非典”袭来,野味被它可能携带的病毒凶险所压垮。过去食客盈门的野味店一下变得门庭冷落,单一的野味生意已经无法经营下去。业者为求生存,便转型烹煮一般家禽料理。据悉,这样的野味餐馆在蒲种14哩至今仅剩两间。

餐厅透过重新设计餐单得以转型,将野味菜单隐藏起来,仅靠服务员口头介绍。只是没想到,“非典”爆发后的17年,再加上最近的新冠肺炎,野味在本地仍有忠实的拥护者。

城市发展
动物失栖息地

餐馆业者是怎么取得野生动物的?

野味市场的存在,使偷猎野生动物的现象难以杜绝。对于口腹之欲的追求,在人类历史上可说是由来已久。国际野生动植物贸易调查组织东南亚分会(TRAFFIC Southeast Asia)高级传讯主任伊丽莎白(Elizabeth John)说,要捕获野生动物,其实一点都不难。

果子狸是不少广东人很喜欢的进补食物,一直被视为难得的山珍野味和滋补佳品,素有“山中好吃果子狸,水里好吃白鳝鱼”的美称。这夜行性动物,主要生活在亚洲的热带或亚热带海拔200至2200公尺的山林中。

世世代代生活在丛林的果子狸,因为城市规划丧失了栖息地,迫于无奈之下学着与人类在市区共生共存。伊丽莎白笑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家就来了一只果子狸,很安稳地在屋顶上落地生根。”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像伊丽莎白一样,会尊重野生动物的空间。更重要的是,保持应有的距离。

一道爆葱果子狸料理价格值马币25块。
一道爆葱果子狸料理价格值马币25块。

上桌果子狸如家禽料理
食客肉眼根本难辩

根据《2010年野生动物保护法令》,野生动物又分类为可合法捕猎物种,完全受保护物种以及受保护物种。国际野生动植物贸易调查组织东南亚分会主任佳妮达(Kanitha Krishnasamy)表示,野生动物保护及国家公园局(PERHILITAN)会根据名单来发放执照。

“在该名单之内,特定的物种可以被捕猎,但只限于自己食用,不能将猎物售卖出去。”

属“完全受保护物种”

在马来西亚半岛,灵猫科动物各个品种分别被列为能够合法被捕猎的物种,也是“完全受保护物种”以及“受保护物种”。被纳入完全“受保护物种”名单之下的野生动物,完全被禁于捕猎与食用;而在“受保护”名单之下的野生动物,可合法被捕猎、食用甚至是售卖,前提是要拥有野生动物保护及国家公园局发放的执照。

换句话说,拥有牌照的餐馆只允许出售来自合法来源,即合法猎人那里所取得的“受保护”野生动物。即使握有合法牌照,你还是永远无法猜测被置放在餐馆冰柜里的野生动物是什么,但餐馆售卖野味是否合法,没人能给予明确答案。

服务生将一锅香喷喷的爆葱果子狸端上餐桌,乍看之下与一般的家禽料理无差。灵猫科果子狸,在《2010年野生动物保护法令》内被列为 “完全受保护物种”。记者不解,为什么餐馆仍能暗地里烹煮和售卖它?

伊丽莎白表示:“除非店家愿意让你看见未烹煮之前的野生动物,要不然肉眼上根本难以分辨它是什么物种。而通常餐馆营业者根本不可能让你这么做。所以我们劝告人们,你一旦无法确认它到底是什么,那你最好选择不要吃它。”

民间认为食用鳄鱼能改善记忆问题以及治疗咳嗽等奇效,均无科学根据。 图为鳄鱼沦为越南街边烧烤美食照。
民间认为食用鳄鱼能改善记忆问题以及治疗咳嗽等奇效,均无科学根据。 图为鳄鱼沦为越南街边烧烤美食照。


穿山甲数十年来因被看作珍贵药材而被猎捕至频临灭绝,加上走私问题,造成东南亚国家的穿山甲数量急速减少。
穿山甲数十年来因被看作珍贵药材而被猎捕至频临灭绝,加上走私问题,造成东南亚国家的穿山甲数量急速减少。


中医:正气存内 邪不可干

马来西亚中医总会秘书长郭伟康,与记者在他的诊所见面之时仍是新型冠状病毒处于人云亦云的高峰期,但他全程不戴口罩。有22年中医资历以及10年西医资历的他,引用中医典籍《黄帝内经》里的一句话:“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所谓的“正气”指的是对病源微生物的抵抗力以及自身的调节能力,而“邪”则是各种致病因素。他说:“若平时把起居饮食的习惯照顾好,自身的免疫力良好的话,即使被病毒感染了,也能很快就康复。反而若因为各种传闻而导致心情紧张,形成无形的压力,对身体影响更大。”

中华传统饮食文化中,野味一直占有重要的地位。宋代诗人苏轼被贬到海南岛期间,曾在《闻子由瘦》中写道,“土人顿顿食诸芋,存以熏鼠烧蝙蝠”。古人成功驯化动物成为家禽以作为蛋白质和脂肪的主要来源后,似乎没有必要再大规模地猎杀野生动物以作为口腹之需。

人类对野生动物施出种种恶行,致使生态失衡,每隔一阵子便冒出新型疫情。
人类对野生动物施出种种恶行,致使生态失衡,每隔一阵子便冒出新型疫情。

野味没特别医疗作用

他反问记者,若野味真的对人体有益处,那人类的饮食文化发展以来,为什么它不被纳入为主食?“很多人对稀奇的东西产生好奇心,越少见的生物越珍贵,越想尝试它的口感,但根据科学研究,基本上野生动物并没有特别的医疗作用或营养价值。”

听闻新型冠状病毒便胆颤心寒的时期,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每个人都向外寻求原因,是蝙蝠也好,是果子狸也好,但往往人们就是忘了要向内自省,是人心出了问题,人总是贪婪于尝试新鲜事。”

郭伟康表示:“如今医疗科技发达,人民若要补身大可寻求医药替代品,不一定要食用野生动物才能达到理想的健康。”
郭伟康表示:“如今医疗科技发达,人民若要补身大可寻求医药替代品,不一定要食用野生动物才能达到理想的健康。”


审视本地野味生产链

不吃野味,就没事了吗?

1988年,上海市民食用了受到甲肝病毒污染的毛蚶,引发上海市甲型肝炎,疫情造成31万746人感染和31人死亡。祸根在于市民生食毛蚶的习惯;1997年,甲型流感病毒H5N1亚型又名H5N1禽流感,在香港传播,病毒感染许多农场鸡并传染至人体,死亡率高达60%。

不得不提于1999年从马来西亚传开的尼帕病毒,由蝙蝠传播到猪只再传到人身上,导致283例脑炎发病,当中109例死亡,病死率38.5%。疫情还造成全国近900个猪场向90多万头猪进行大扑杀行动。

伊丽莎白认为,杜绝食用野味并不能完全保证远离疾病,我们必须从更大的脉络看起。“餐馆出售野生动物的担忧冒起,这是件好事,但我们不能只关注一种物种,这是个全球性问题。”

她认为,政府应趁着新冠肺炎事件而加重检视野味处理过程,而不是等待下个新型病毒的爆发才来将之视为优先课题。“好比鸡只的繁殖、加工以及销售过程一样,政府也必须仔细地审视本地野味的生产链。”

最后引用郭伟康的一句话,“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让我们去反思,我们到底在恐慌什么?”

也许这也是最好的机缘,让我们抽身想想人类与野生动物之间该如何保持最和谐的共处模式。

佳妮达:"我们都必须记住,疫情可能发生在任何地方,例如从我国传开的尼帕病毒。 这段时期我们不应该责怪任何一个国家。“
佳妮达:"我们都必须记住,疫情可能发生在任何地方,例如从我国传开的尼帕病毒。 这段时期我们不应该责怪任何一个国家。“
伊丽莎白认为,野生动物保护及国家公园局与警方着手通缉走私野生动物干案者,但若没有市议会的联合行动,野味并不能彻底从餐馆消失。
伊丽莎白认为,野生动物保护及国家公园局与警方着手通缉走私野生动物干案者,但若没有市议会的联合行动,野味并不能彻底从餐馆消失。



作者 : 莫咏焮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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