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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路

2020-05-28 07:30:00 2278982

丁杰隆.还需要传统巴刹吗?

城乡大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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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落实行动管制令至今,除了有盖巴刹,大部分露天早市、夜市和农业市集仍然被指示停业。尽管如此,分布吉隆坡周遭的巴刹仍然逃不过新冠病毒的侵袭,从士拉央大巴刹、半山芭巴刹、八打灵再也旧区巴刹到最近加影巴刹皆传来确诊病例,使传统巴刹的运作成为众人焦点。

事实上,马来西亚巴刹(或公市)的发展和制度化正是源自公共卫生因素。英殖民政府为了整治市容和卫生问题,于1884年由时任霹雳代理参政司瑞天咸(Frank Swettenham)在太平着手第一座巴刹的兴建。太平大巴刹也是我国迄今最古老的木盖巴刹。瑞天咸后来回任雪兰莪参政司,也于1888年在吉隆坡巴生河沿岸兴建新巴刹,即后来改建的中央艺术坊位置。英殖民当时的巴刹构造皆有许多相似之处,且着重透光、通风和通气,并强调摊位的系统性规划。

独立后,随着快速城市化发展和人口日益膨胀,政府在1970至80年代推动了许多巴刹改建、拆迁、移植或扩张计划。许多巴刹由木板和锌板改为砖块结构,从单层变双层或三层,将干湿巴刹和熟食中心结合,更具防火功能,也提供更多公共设备,如公共厕所、停车位和用餐区,典型例子计有吉隆坡敦依斯迈花园巴刹和怡保大巴刹。同一时间,地方政府也开始借美化之名接管巴刹,但干涉不多,至今许多地方政府仍然赋权巴刹自主管理,如成立贩商公会。

晚近巴刹的变迁则更注重现代化转型,有些开始迁入高层综合商场,如吉隆坡华联巴刹。另一方面,在吉隆坡“生命之河”计划下,巴生河沿岸的地方政府也积极改建巴刹,增设污水过滤站,以及提升周遭排水系统,从而减缓河流污染状况。

不过,全国各地也有许多巴刹因为建筑老化、设施陈旧、脏乱等理由而让路新发展项目。但是,大多数“让路发展”的手段都非常粗暴,没有太多的民主协商和沟通空间,而吉隆坡燕美巴刹绝对是最好的反省教材。

当燕美巴刹从被规划为敦拉萨国际贸易中心(TRX)的地段迁入富都综合商业大厦(ICC Pudu)后,原已累积多年的客源情感和集体记忆不但瞬间抹去,内部粗糙的摊位规划和基本设施设计也让摊贩与访客无所适从,通风不良、排水系统爆裂,厕所、电梯、电扶梯频频无法正常操作。

此外,城郊外的新城镇发展,也几乎已没有提供巴刹建筑的保留地。传统巴刹式微是事实,但这是否说明传统巴刹已经失去存在价值?这是值得思考的。

第一,传统巴刹是常民生活重要的一部分,传统巴刹也提供了社会底层和弱势群体的基本生活和消费需要,从乐龄人士的就业和生活消遣,到中低收入摊贩为改善收入和家庭生活的场域。如果一个社区只剩下超级商场或高端百货公司,其昂贵的摊位租金乃至以小时计算的停车费,甚至上个厕所都要钱,无疑将排挤这些弱势摊贩的谋生机会。

第二,许多乐龄摊贩喜欢在巴刹干活,不是因为想赚大钱,事实上许多都在苦守生意,甚至已经不在意生意,相反的,乃是因为可以找朋友聊天,消磨时间和日子,守望相助到老。这是难得且已少见的邻里精神,对高龄社区而言,不也是更好的在地老化、活力老化的安排吗?

所以,对城市规划者或决策者而言,在决定传统巴刹的“动”与“不动”之前,不应只把焦点关注在其建筑实体或土地价值,而忽略在有关建筑空间下所展开的社区连结关系、人流和物流互动,乃至隐藏之中丰富的人情味。我们必须看见传统巴刹作为凝聚社区的角色扮演。

作者 : 丁杰隆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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