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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 星云

2020-06-20 19:15:00 2291054

特别的红包/谢晓莹(加央)

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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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新年前去了朋友家小住几天。她家里有两架钢琴,楼上置放物品的房间放了一架,客厅接近楼梯下方还有一架。客厅中的钢琴上方摆着节拍器,却也突兀的摆有很多和音乐不相关的杂物。印象中朋友很常提起母亲和弟弟的事情,却鲜少听她提起父亲。她家里有懂音乐的人吧?曾经和朋友一起参观美术馆,却没听她提起音乐。好奇问了朋友谁在弹琴,她说父亲每天都会弹一会儿,不过是一些骗骗小孩的歌曲,但是家里来了客人,便不会在人前练习了。

和朋友家人晚餐后,朋友和母亲离开位子一阵子。那段等待的时间我开始和朋友父亲聊起天来。从她父亲的口中得知他在很小的时候开始学音乐,十几岁的年龄开始兼职教琴。大学时期主修音乐,副修建筑。步入社会后教了一阵子的琴,后来全职在建筑领域,直到现在。提到音乐,我也有共鸣,毕竟曾经在中学参加铜乐队,学了一些。

也许遇到一个可以理解并有点兴趣的人,她父亲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起音乐人的坚持与放弃,以及科技的演变如何导致艺术的衰落等。我开玩笑说待会儿回家后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他演奏几首;而朋友父亲则调皮地回答:这可需要入门票的呢!从离开餐厅到家里,约有20分钟的路程,我也不确定朋友父亲是否还记得半小时前他说的演奏会。我有点犹豫是否需要提醒。一到家,反而看见朋友父亲兴致勃勃地走到钢琴那里。坐了下来,并在一旁收集琴谱的箱子开始翻找起来。很快地,音乐响起。朋友一边走上楼一边碎碎说道,来来去去,尽是表演一些骗小孩的曲。

他弹了一首以前我曾经在乐队演奏过的歌曲,立刻勾起了我中学回忆。听着听着,脑海中浮现出许多音乐符号。我才想起,啊,我还记得这些音乐的符号啊!曾几何时,音符占据我生活的一大部分,现在却成了回忆!也许,我只会在这有点意外的场景下,才会记得那多姿多彩的音乐与团体生活。在乐队,团体里都讲求纪律,每一次迟到还没解释原因,先下操场跑几圈回来再报告。每一场演奏都需要很多次的练习。从不会,到比较熟悉;熟悉拍子,节奏,曲风等;到熟练,再到更好甚至卓越。从学习的角度来看,持续性不间断地重复练习和提升是十分重要的。

想着想着,突然听到音乐一直出现重复的部分。一晃神,我才发现原来思绪已经回到十几年前。看见朋友父亲正在某段落不怎么熟练地重复弹奏。重复几次后,上手了,歌曲回到正轨。记忆再怎么好,也有由不得你的时候。那一首我曾经练习过的曲子,朋友父亲很投入地弹奏一大段旋律后,突然抬头想要回到刚才走丢的部分。我指了指那停顿部分,嗯,音乐持续进行。歌曲一直走下去,直到最后。

演奏会即将谢幕,朋友父亲说,该开始准备退休了,可以再次弹琴了。作为演奏会唯一会给予反应的听众,一个小时的演奏会结束了。朋友母亲坐在一旁默默折衣服,也许已经习惯将琴声作为背景音乐,打破客厅里的沉默。我上楼去,朋友告诉我那一天让她看见了父亲的另一面。至于为什么觉得那都是骗小孩的歌曲,她说,也许是因为不知道它难吧。睡前我们没有聊太多,各自睡了。隔天便是回家的时候。

空气中弥漫着几乎每一家都会在家门口烧龙香的烟味,我知道新年不远了。她爸爸塞给我一封红包,说是提前给的祝福。封面上由红色和金色组成,再由船只、大海与孩童们构成一幅年年有余的年画。因为不小心折到封口而撕裂了一点,看见封口写着的“神奇自粘口”。红包封的设计似乎透露着它的来历,有点像是装着平安符好一段时间,却因为临时需要找个红包封而被迫拿出原在里头的东西才转送给我。这一封30令吉的红包不是一般的红包,它承载着朋友老爸在心灵深处的音乐梦,家人之间的同理,也包括人与人之间的连接与包容。


作者 : 谢晓莹(家央)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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