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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 星云

2020-06-23 19:05:00 2294560

【不如看戏】技巧/苏燕婷

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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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就像一本小说,你以为是康庄大道,结果道路却在前方突然岔开;你以为走在穷途末路与美好擦肩而过,却翻开了下一秒的回眸邂逅。小说就像人生,即是现实与想像互为映衬的,从小说的结构、章节到小说意蕴,都像走在旋转式楼梯,边走边转,不知不觉就到了屋顶,看看辽阔的天。

人生没有太多技巧,但是城市和小说就不同了,需要技巧将人生里的甜酸苦辣编织成网,让你理解北岛说的“生活——网”。不是说“人生如戏”吗?戏,也有独特技巧,让你看到柴米油盐以外的世界。

最近电视台播映《庆余年》,偶尔看看,发现一些些特别。比如范闲跟林婉儿说故事,故事中的画面变成黑白色,线条也类似手描式;范闲沉浸在自我感慨中,林婉儿却一堆现实问题打破他的想像。

电视台也播映着去年火红的《金宵大厦》,即使重看也是值得。那本名为《梦游》的小说,在前几集就是一个容易让人忽略的伏笔,但是逐渐成为重点。年老的林若思看着自己所写的小说情节一步步出现在现实中,仿佛印证着自己作品的“梦游”性质。戏里有时间重来的情节,许多人事也跟着改变,唯独Alex和阿萧仍记得前世今生的连贯记忆,已经为浊水般的现实带来点点闪烁的惊喜。

那种“遇见了彼此”的情境和心情,漂浮于城市旮旯,在地铁靠站和离开之间,在蓝天与夜幕替换之间,在昏黄街灯与清晨月光之间。只有文学与戏,能够凝结这种情境;现实中的生活是地铁开门关门之间只有一群蜂拥而入或鱼贯而出的,人群。

《叹息桥》是最近一部吸引我目光的戏,也是因为它的技巧。ViuTv已经很多次给我惊喜了,把戏拍得像小说一样,《叹息桥》更是“小说化”得淋漓尽致。第一集林保怡突然对着荧幕说话问观众问题,就已经让我眼前一亮,之后每集都有相关的人物如此说话。这不只是人物内心世界的声音,也是一种与观众沟通的方式。如果是舞台上的现代戏剧演出,这倒不是新鲜事;出现在电视剧中,则变得新颖了。

把握内在的“精”

还有,每集戏的开场,总是没有连接上一集的结尾,反而跟你说人物年轻时某个时刻,然后连接到现在,再带入跟上一集相关的情节。这样,观众就可以更加明白当中发生什么事。我们翻看小说,不也是如此,回去前面几章,翻去后面结局。至于画面感,像电影。不知怎的,戏中一些光暗对照的画面总让我想起侯孝贤;物体巨大人物细小、过于干净简洁的地板和住所,仿佛喧闹城市中那静默孤独的一角,仿佛灰蓝天灰黑云中那纯美的月光,让我深深记得。

常言道,内容比技巧重要,应该没错。一度,我写散文没有太多技巧,后来不断尝试语言修辞等方面的新变化,毕竟艺术都需要经营。可是,技巧掌握之后,文中的感情却变得不够深刻。不禁想起姚鼐说过,“格、律、声、色”与“神、理、气、味”是文章艺术要素,应该由技巧式的“粗”把握内在的“精”。但是,我是感情叙述得不够深刻,还是无法自由将感情写出,所以隔了千层浪?

就像看戏,最终让人更为揪心的,应该是内里的感情与人的遭遇,就如Alex和阿萧,即使穿过时间长廊,飞跃时间悬崖,仍然对对方有一种相识的、熟悉的感觉。就如《叹息桥》的结局,Sammy和Thomas辗转20年的感情还是没有适时交叉,平行线靠拢又分离。真话说出口了,却迟了复杂了,不知岁月该如何承担这种不知所措?


作者 : 苏燕婷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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