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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 星云

2020-06-25 19:25:00 2294623

粽夏的思念/曾真(新山)

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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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年如夏的赤道国度,偶有解暑的午后阵雨或烟雨迷蒙的岁末雨季,却没有特为季节而转换的料理。但有种味道,总让人感受到夏至的大片燠热与点点清凉、深深祝福与长长思念。

小时候,妈妈在厨房裹粽,裹家人喜爱的五香肉粽,也裹我专情的玲珑碱水粽。妈妈一开始会耐心满满,说要传承手艺给我们,可到了最后总故意开骂,打发围在她身边弄得一塌糊涂的孩子们立马离开,免得食材继续被糟蹋。我和哥哥弟弟只能到院子里负责生火。我们得堆红砖、架油桶、灌水、搬柴、烧柴,这工作不简单,也得费上老半天。等柴火噼里啪啦把水煮开,妈妈就会拎着串串翠绿有型的粽子,笑着下锅闷煮。一边添柴看火,一边继续玩乐,我们被火气熏得红扑扑汗岑岑的脸蛋,便是一幅如夏的美好景色。向晚,妈妈满意地捞起粽串挂着放凉。不许偷吃哦,明早要拜拜。来,往余火堆里丢几个番薯!饭后,妈妈让几个小番薯自己烤番薯。我们蹲着把烤香的番薯连皮带肉呼哧呼哧吃得背脊湿透乐翻天,然后满足地摸摸肚子,满嘴温暖了才甘愿入梦。

第二天一早起床,我总迫不及待爬上餐桌翻出碱粽,虔诚拆开草绳,以迎接晨光般的亮橘心情欣赏粽叶里晶莹剔透的金黄糯米粒。转身,往冰箱里掏出冰冰凉凉的班兰咖椰,以碱粽小巧精致的尖角蘸点,入口轻嚼。粽叶混着椰香与班兰香,多元混搭的味觉沁入心扉,让炙热的季节缀满了快乐满足的Q弹与清凉。餐桌上的粽子,一家人会吃上好几天,但家中仅我嗜甜,爱这么个蘸咖椰的吃法,没人与我抢食。妈妈仿佛独为我一人而裹的碱粽,吃进心里就是特别暖甜。

几年前妈妈忽然中风,随后离世,她裹粽的手艺始终没有留下。每到裹粽夏日,我站在厨房努力学着为孩子们浸米、洗叶、包裹,记忆里热得七荤八素的柴火、大油桶、番薯香,还有哗啦啦眼前乱冒的星点火花便会逐一上场,随着节日奏起欢乐快速的乐章。乐章会以餐桌上冰凉蘸点的碱粽完美配搭掀起高潮,但最后,总会恍恍惚惚落入时光的慢版中,怅然若失。

我知道裹在心中的思念一辈子都不变,它会蘸着妈妈的祝福,岁岁年年。


作者 : 曾真(新山)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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