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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 星云

2020-06-25 07:00:00 2295736

【6月份驻版作家/有来有往】许裕全/不写,也是慈悲

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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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_01 范欣慧(霹雳)

Q1.请问写作时,我们该如何有条理,有次序和有脉络的将个人意念充分且完整的表达清楚?

●答:你所说的“有条理”、“有次序”和“有脉络”,其实是把作品写好的充分条件,这些都是我书写时努力的方向。然而“完整”没有标准,不应该被当成清单逐一比对检视,太过追求完整反而成了障碍。

我常觉得作者本身是易燃品,热血的文字易燃易爆炸。我有个习惯,会把写好的文章给身边一些“不那么文青”的朋友预读,听他们的感受。这过程有趣极了,经由他们真实贴地又世俗眼睛的爬梳,会闪电般触及我看无、未着的“暝角”,来路去向就明明白白了。

Q2.请问我们应该如何防止自己陷入刻板印象的状态?

●答:请原谅我不太明白你的问题。如果把“刻板”一词放在写作,大概是欠缺“观察入微”的基本功,好比用成语去概括一切,把别人心情当成自己的感受。要知道创作者身上每一吋肌肤都长满如刺的触须,既独特又美丽,所见所思都会让他时时刻刻保持“触电”的状态。

文字的能量应当是从自身迸发出来,而不是从他人身上移植。要防止陷入刻板印象,那就让心里那座核电厂日夜启动。

Q3.请问我们应该如何厘清写作上的盲点?

●答:“盲点”在医学上是指视网膜后方的视神经盘、无法感应光线的部位。这科普知识我是从维基抄来的,我好奇的是之所以形成盲点,是因为少了“感光细胞”。倘若少了它,也就无法产生神经脉冲令脑部生成影像。

“盲点”既然是生成的,无法被肉眼所见,也就没有被消除的可能吧?

在写作上,我的文字不客观也不理性;生活上,多数的时候都感性得一塌糊涂。我不喜欢自己太精炼,是非对错处处准确。既然是非理性,也就拥有“偏”的空间。写作的盲点于我是观照的不全面,思考的不通透,就把它当成是慈悲的邀请,有容有间,让其他缘分修正互补自己的疏漏。


读者_02 周瑞康(诗巫)

据悉,你已经静悄悄地“收获”花踪文学奖的“大满贯”了(马华小说奖、马华诗歌奖、马华散文奖、马华报告文学奖,除了马华文学大奖),请问在这几种文类之中,你较喜欢哪一种呢?哪一种对你来说更具挑战?你又会如何鼓励年轻人参加文学奖呢?

●答:文字于我是生命的容器。既然是容器,就应装载不同的东西。

我不执着体裁,或者说,我不精于某种体裁。只觉得当一个主题被酝酿时,我便会在脑海里像打开橱柜一样寻找适宜的容器,让文字的胚胎在容器里安身立命。至于哪种体裁最具挑战?官方的说法是举凡每一种创作都是挑战(就好像你问环球小姐保养的秘诀她们一概说多喝水睡眠要充足一样)。

但我私人的答案是:只要你善待,每一个文字都是挑战,它们的存在和生命等同重要。

我近来常写报告文学,那也是生命的驱使。仿佛活到一个年纪,突然听懂天启,将小说散文及诗的“技艺”,去介入、挖掘生命底层的东西。那是一个“去我”的过程,将自己变成一个容器装载别人的故事。它带给我的满足,或许是“我”在这过程中被消音了,以无我抚视人间。

我被文学成全了这么久,也应该用文字去成全别人。

挑战吗?比起舒服待在家里敲打键盘砌筑想像王国,的确辛苦。(或许以后找到赞助,就能更深入更前线,也不必那么克难了。)

文学没有现实功能,一直是被动式的,需要被鼓励、被推广、被支持。至于文学奖(比赛),本质上是取优不取量,参赛人数多寡不是唯一考量(除非要选出100个首奖)。与其鼓励年轻人参加文学奖,不如让他们多阅读。


读者_03 何静怡(峇株巴辖)

Q1.为了让创作灵感不要那么容易忘记,我在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放了笔和纸,灵感一来就立刻记载。有什么方法比以上的方法好吗?

●答:我没那么幸运,像你所描述的,可以在家里每一个角落置笔纸,好让灵感一来像抓“宝可梦”般丢出那粒魔法球将它收纳袋里。

我唯一相信灵感的发生,只出现在你极喜欢做的事情上。平常却可遇不可求,唯有用心活在当下,感受它的发生,才能共鸣出灵光一现的闪电时刻。不然,一颗苹果从我头顶砸下来,我只会拿来咬一口,而不感觉那是地心引力作祟。

Q2.创作的过程需要具备良好的时间和地点。您在创作时,最好的地点是哪里?时间点是几时?

●答:说个笑话,有一次摄制团队来我家采访,要补拍一个“创作”的过程。于是,我慢条斯理打开红色塑料麻将桌,搬出电脑,拖了一张椅子坐下,说:这就是我写作的样子。他们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一阵爆笑。

对一个文字创作者,谁不奢望如维吉尼亚.吴尔芙所说的:“女性若是想要写作,一定要有钱和自己的房间。”我无意陈述贩卖我的朴实无华且枯燥,只是想说,当你到了“die die must write”的时候,时间和地点都不在考量里了。

当然,还有一些龟毛习惯,譬如:时间上我一般都是从星期五晚上开始,衔接星期六、星期天,就可以把一篇小说初稿写好。因为时间连贯对我比较关键,进入天体运行的轨道后便不想出来。另外,安静的环境很重要,背景有音乐也不行。所以当你不小心瞥见我在情调甚好的咖啡馆对着电脑,不用猜,我一定是在看戏。

读者_04 浪桓(八打灵再也)

Q1.你写的文章很多都是你身边亲人的故事。每次看你的文章,我都觉得身历其境,很容易引起共鸣。能把故事写得如此生动又感人,是不是因为那些你描述的事都是你的亲身经历?是生活上的真实情节?

●答:写散文,我的要求是真实。那么珍贵的亲身经历,眼耳鼻舌声意都在碰撞,若不以最真实的文字写出来,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至于共鸣与否,书写的当下并没有考虑,我只完成自己。

Q2.你对电子书有什么想法?

●答:我是老派男人,喜欢闻书的油墨味,没订过电子书,纯粹个人喜好而已。


读者_05 琍(三合港)

Q1.请问你每次参加文学奖都是长胜军的秘诀是什么?

●答:一直参加,总有一天轮到你。(咦?这样回答不晓得有没有很敷衍?认真思考ing……)

说到长胜军,其实另有其人。但这个取巧的问题她一定不屑回答,因为每一次她都把最强的作品拿出来,她比的是超越自己。或许,在谈到是否有所谓之“秘诀”时,应该思考“参赛精神”,你的作品值得这场比赛吗?

Q2.如何能写作开心又有钱?像倪匡、金庸、JK罗玲、James Patterson,Agatha Christie等,袋袋黄金。

●答:下次你遇到他们,帮我问一下,我也想知道。只是目前我要认真上班,祈祷不要被炒鱿鱼。

Q3.你有被拒的稿吗?或是你觉得很满意却被拒绝的稿?那种心情(心血化为乌有,又没钱的无奈)你怎么处理?

●答:稿子被投篮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我习惯了。话虽如此,但忍不住要提醒你:你以为稿费很多钱啊?


读者_06 郭兆堂(八打灵再也)

Q1.举凡具规模的文学奖,评审团的会议记录日后都会刊登出来。参赛的长征以来,不管突围而出或是落选淘汰,你对会议记录有什么话要说?

●答:这是一个好问题。若是对参赛有兴趣,读评审会议记录确实是一个知己知彼的参考,长久下来,便能知晓它的运作机制。然而,这并非鼓励投机,除非你押对宝猜中下一届的评审阵容(这比万能马票全打的几率还要低);反之,应作评审/作品直球对决如是观。

评审过程,其实是个人喜好或偏见的拉锯战,他们也有不足取的地方。

Q2.若要把作品拍成电视电影,身为多元和多产作家的你会推荐哪一篇文章?

●答:如果让我选,就改编〈从大丽花到兰花〉,因为其中还有很多生命探讨的空间,让思考更多元。

Q3.文学创作可以很贴近生活。我国颁布行管令来防范冠状病毒病疫情,你在这段期间酝酿了什么写作素材?

●答:我是食物供应链的前线,所以行管令期间并没有休息。但若把这段上帝的假期当作地球的休养生息,我会选择同步放空。生活永远大于写作,我总是记住这句话。


读者_07 柠檬绿茶(波各先那)

看了简介,才知道管理系毕业的你,还有经商的经验。于是好奇一个理性男如何能酝酿出一篇篇的感性文?你不断的创作力是源自哪里?

●答:理性让我活下来,感性让我活得更好,但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塑造成感性男,就依照自己的本性,活出自己的样子。创作不离生活,那是我能量的源头。


读者_08 蔡若禾(古晋)

Q1.你“极端”的写作风格会让你有患上人格分裂症的隐忧吗?你的《猪头系列》诙谐搞怪,甚至夹带周星驰式的无厘头风格(害我边读边笑到泪眼汪汪,还曾因笑过头而闹失眠呢);但《从大丽花到兰花》的笔调却深沉厚重,极富文采(兴许同是天涯沦落人吧,感触特别深。我常边读边泪流不止,心痛得无法呼吸)。你是如何做到的?幽默感是浑然天成的吗?若跟你的“大块头”巨作比起来,你介意有人将你的《猪头系列》贬损为“低俗之作”吗?

●答:每一个创作者其实都是人格分裂症患者?我同意。我的第一本猪头书《猪头看过来》确实曾被某出版社编辑评为“低俗”而不能出版,我一点都不介意。

Q2.留台多年、工作环境、丧亲等人生历练,对你的文学养成有何影响?若依照顺序排列,何者对你的影响最深?

●答:生命的过程都是文学的养成,成就了我现在的样子。而身后深深浅浅的脚步,最没有勇气回望的还是双亲的照护之路,它让我感到无能为力,起落跌宕的那几年,仿佛一生回顾就只记得这些细节。

Q3.我平时也爱写点生活散文,但常因以下因素而让自己在写作路上遭遇瓶颈:

(i)对一些真人真事有所保留,总认为用文字揭人疮疤不妥,不厚道; 所以写作时无法畅所欲言,感觉“绑手绑脚”的,而难以成为“有故事的人”,尤其是,要如何在写作时逃脱道德绑架这桎梏?

●答:文字如刀,伤人不带血,刀口最好避免落在别人疮疤上,尤其这疮疤和自己是毫无扞格的,更无需在读者面前揭开。在成为“有故事的人”和“厚道”之间,选择“厚道”吧!不写,也是慈悲。

至于在创作上要避免被道德绑架,就得拉开距离,唯有小说才能处理这样的难题。

(ii)写作题材有限,似乎一直囿限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较倾向于写亲情、亲子、日常感悟之类的课题)。

●答:小世界没有不妥,只要不把题材写小就好。也不要小觑亲情、亲子或日常感悟之类的主题,重点是能不能拓展出新意。


读者_09 林嘉欣(马六甲)

Q1.在旁观和援助两难的选择中,采访者“拥有上帝完美的视角,也隐藏魔鬼的眼睛”。不问后悔抑或值得与否,只想知道如果这不是报告文学,你会更愿意遵照真实的走向,还是更想以美好的想像,弥补现实的残缺,创造理想的情节和结尾?

●答:采访过程中,我的“冷静”常让我觉得痛苦。曾有一次,一个遭受家暴的女人在我面前泣不成声,几近崩溃。但我没有为她递上纸巾甚至拍拍她肩膀安慰,我只是定定的坐在那里,即使自己的眼泪不停流下来了,也不要破坏当时的氛围。我是刻意、且强忍住冲动,去维持彼此间的信任。我觉得只要我伸出手,擦拭了她的泪水,便踩过了那条虚线,关系就被破坏了。

但若非采访,而是一个朋友,我会马上给她一个拥抱。现实的残缺,文字是弥补不到的。

Q2.多愁善感却只用文字抒发情感,作为写作人,你最大的倾述者是谁?你拥有许多读者,你的家人也是你的读者吗?

●答:我多愁善感,但不依赖文字为唯一抒发管道,我只是笃信它所能承载感情的力量,也深觉幸运我能运用它来影响或改变生命。现实里我还是一个很贴地的俗人,不会入戏太深,写完一篇大部头的文章,三几天后便能静静的从纠葛的角色抽离出来。

我极普通,有家人同事朋友,往来无障碍,这一方面完全没有包袱,他们都是我潜在的倾述对象,只是话题深浅、触及面多寡的分别。当然,我的家人也是我的读者,这是无可避免的,他们最大的乐趣大概是在文字里找谁成了主角谁又被我真情出卖了。


读者_10 张妙妮(峇眼色海)

你好。在写作时,尤其是散文,写到身边的人与事,或许是一些隐私、痛处或者不愉快的回忆,请问你会先征求对方的同意吗?作品里的人物,他们看了会有怎样的想法,这些你会有顾虑吗?顾虑了会不会影响写作?

●答:散文很难被归类,但却有一个核心价值——真实。

要用散文的“真实”去碰触现实的隐私,就好比让人被扒光在大街游走,袒露的,岂止是羞耻之心?散文课里没有教会我们的那一章,大概是如何不残忍。而写作做为一场“私”活动,下笔之前若先征求对方同意,应该也写不成了,这就是为何有些带自传性的文章会让人读了颤抖,感觉自己也死过一遍。

这个问题我也曾遭遇过,捅了马蜂窝的下场是被当事人日夜夺命追魂call,亲戚关系从此决裂。我为此反省,领悟是:若坑疤不在我身上,便由不得我置喙,放任文字也算霸凌。


许裕全 简介

1972年成形的宇宙小星球。

闷骚乏味、沉默厚道、多愁善感且温情的摩羯座男人,常躲在生命底层深处仰望星空,以感官认知世界,喜欢人与人之间零点零几的距离。

从渔村出生,山林原野奔跑长大,生命偏旁携山带水,总为发光发亮的生命体着迷,选择用文字在地平线慢步经心,遇到的人物风景都是幸运,都是恩赐。

曾获国内外文学奖,出版作品有:《山神水魅》、《女儿鱼》、《菩萨难写》、《47克的罪愆》等。


作者 : 许裕全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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