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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 > 大都会

2020-07-02 21:30:05 2300279

​缘希‧强者

城人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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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相簿,张张泛黄旧照片整齐排列,有些因潮湿和岁月而受到损坏。我抽出其中一张照片,是母亲原生家庭的大合照。那个年代的照片没有颜色,一片黄色油迹,我仿佛穿梭走到外公外婆、妈妈以及舅舅阿姨在那个年代的生活……

母亲身为长女,当年家境贫穷的她自小被逼挑起重任,例如摸黑到胶园割树胶、派报纸、卖菜、缝补衣服,以及忙家务同时照顾弟妹,其后她毅然将就学机会留给弟妹,自己缀学到工厂工作。我想我这辈子学不会这么坚韧,牺牲自己成就整个家庭。因此母亲是我此生最骄傲的榜样,提醒我要成为自强的女人。

看过青春期的母亲,身穿旗袍肩上两条小辫子,颇有典雅气质。我想母亲应该有像我的温柔可人吧?但是舅舅阿姨都说我的温柔是继承父亲的基因,因为我母亲一点儿也不温柔,尤其舅舅儿时经常被母亲修理得很惨。如果每天入夜前必须逮住到处趴趴走的叛逆弟弟,藤鞭不管用,那就扣颈飞腿齐下,哪有温柔可言?成长环境总是逼着人变得强悍。

翻过父母结婚照,我不禁会心一笑。这是很奇怪的结合,如果换作勇于创新突破的现代,穿上新郎服的应该是母亲。不过听母亲说起当初她愿意嫁给父亲,那是以为婚后的她可以做回温柔美丽的女人。结果……当然不行。

忽然我感觉背部一股寒意,母亲拖着扫把怒吼。

“你干嘛把房间翻个乱七八糟!你们一个两个做家务事不行,就只会给我添麻烦!”

我不敢多反驳,垂头丧气地把照片和相簿收好。

“我叫你把空气清香剂放在鞋架上,你把它放哪里了?”

“我还是觉得放在鞋架旁比较好看……”我内心喊着别计较这种小事!

我退到客厅陪同样不敢招惹母亲的父亲观赏电视节目。这时正上演某方想剥去他人能量壮大自己,好让自己有能力操控全世界,而这方往往被称为“坏人”。

“大魔头其实不错啦!只是野心太大。”我依偎父亲肩膀。

房间不时传来物体碰撞声,像似扫把发怒,实际上只是母亲喜欢用扫把乱打一通,明明桌脚、床底不曾得罪她,母亲还是一样会乱打乱撞。这样扫得会比较干净吧?

“是你惹怒妈妈的吧?”我瞄见父亲脸上浮现心虚歉意。

“我刚才只是说感觉地上有沙石……估计你妈故意发出声音让我知道她有在扫地。”父亲耸耸肩。

“你难道没想过我以后也会被老公这样对待?你难道没想过外婆的感受吗?”我叹声气。

“我好奇为什么你妈不叫你打扫,非要自己动手?”父亲对我眨眼。

这番话听在耳里,我拉紧父亲粗臂。我知道母亲把温柔留给自己爱的人,自己扛起最难堪的部分。

“你弟弟不是叫你帮他网购新衣?”我内心正想要继续赞美母亲,不料听到母亲撕开嗓子大声。

“他自己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办。”我最烦就是要照顾弟弟啊!

“你做为姐姐就不能主动担当吗?”

知道母亲又要提及陈年往事,那些年她是怎么照顾舅舅和阿姨,于是我赶紧把焦点拉回电视荧幕上。

“女孩子还是温柔些比较可爱。”快要听不清楚电视剧里人物对白的父亲开始皱眉。

“就是你把女儿养得这么娇弱和只会躲在家里,做人要懂得互相帮助才能有更多的价值。还有,如果男人可靠,我还需要这么硬朗吗?”母亲怒瞄父亲,父亲识趣地不再多说。或许已经习惯坚强的妈妈可能忘记怎么温柔。

我和父亲颇有默契地讨论电视剧情节以转移焦点。

“原来主角们变强后要承受这么多道德责任?我宁愿当坏人统治世界好了。”这时我大喊。

“我让你变强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不是为了控制他人!”母亲回答。

听到此句的我,跟爸爸面面相觑而笑。有人变强是为了生存;有人变强是为了帮助他人;有人变强是为了控制他人。当目的不一样,结果亦可大不同。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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