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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0 13:33:00 2315469

【职场性别歧视/02】当个乘风破浪的姐姐

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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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就是要文文静静才好。”

“女孩子,最适合做老师的了,可以跟孩子一起放假,能照顾好家庭。”

“女孩子不要那么辛苦,最重要是找个人照顾自己。”

“女孩子应该怎样怎样……”这些话,相信是许多女性成长过程中听过无数次来自长辈好意劝说的开场白。

可是这些“好意”却在有意无意中给女性画地为牢,刻下一条不许逾越的界线。但是有没有想过,我们其实并不需要这种好意?

一个女性成长要历经多少风暴呢?要怎么才能让“做自己”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一起来看看那些在以男性为绝对主导领域的姐姐们如何乘风破浪。



●报道:本刊 叶洢颖
●摄影:本报 刘永发 受访者提供

●“科研女”张素芳
女性谨慎心细,很适合当科学家

在社会的刻板印象中,男性擅长理科,而文科是女性的天地,但是事实真是如此?反正对马来西亚癌症研究机构(Cancer Research Malaysia)科学总监拿汀巴杜卡张素芳教授来说未必如此。

张素芳领军的马来西亚癌症研究机构致力于研究亚洲人高发的癌症,同时也是东南亚最大且唯一的乳癌基因研究机构。与她一起投入科研工作的共有36名科学家,其中32人是女将。

而张素芳本人更因她优越的贡献和成就,成为2018年获得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授予大英帝国最优秀官佐勋章(OBE)的唯一大马人。

“科学这一领域,在国外绝对是男性统领的区域,”她说,“但是在马来西亚却正好相反,科学领域却是由女性主导的,因为男性科学家发现赚不到钱,科学工作并不稳定。所以就放弃了。”

如果科学领域是一座金字塔,最底层是由女科学家占最主要的人群,但是科研的道路更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越往上发展,女科学家的人数就越少。

“当科学家很难,因为科研实验需要很多钱,非常昂贵,为了确保质量,用于科学的资金一般是3年至5年短期的研究基金。

“你想像看,你24岁才刚完成博士学位,科研之路刚起步,你得到一笔为期3年的研究基金,然后你怀孕了。9个月不翼而飞,你生育孩子后,研究经费的期限就到了,你可以交什么报告?几乎为零。你再申请一笔研究经费,钱到手没多久,又怀二胎了。”

这意味着,长达4至5年没有任何的成果,那作为新晋讲师或教授又如何跟其他人竞争大学内的职位?

“于是很多女科学家到某个阶段很快就放弃科研事业。因为24岁到35岁一般是女性怀孕生子的年龄,这也是你需要非常专注做好工作的时期。所以这是很难跨越的阶段,很不幸的,许多女性只能放弃,因为制度不允许让你继续。”

显然她是少数的幸运儿,得到家庭的全力支援,她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勇往直前。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却是有一整个家庭的支持,”她说。

张素芳表示,其实女性一般都是谨慎细心,非常适合当科学家。
张素芳表示,其实女性一般都是谨慎细心,非常适合当科学家。



张素芳(前排右三)与她的研究团队。她的团队有36人,其中32人都是女性。
张素芳(前排右三)与她的研究团队。她的团队有36人,其中32人都是女性。






●单轨列车女司机:克莉丝汀娜、陈玛丽莲
操控单轨列车,女人一样行

“列车又停了?原来是女司机?难怪。”

克莉丝汀娜.阿兹米在驾驶室内听到来自身后乘客带着轻视的牢骚,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解决列车的突发故障问题。

吉隆坡单轨列车(Monorail)仅有3名女性驾驶员,克莉丝汀娜和陈玛丽莲是其中两人。

走进车站下方的列车司机休息室,在一群男司机中轻易找到她们,毕竟万绿丛中两点红,我的目标过于显眼。

克莉丝汀娜对身穿制服的工作一直很向往,奈何由于身高的原因,警察、消防员等工作不符合资格,只好退而求其次成为999紧急电话接线员。

一直到她看到Rapid KL的招募信息,对于身高没有要求,就毅然决定报名应聘,至今已经担任列车驾驶员2年。

“这工作对我来说很有挑战。看到招聘信息的时候,我心想做列车驾驶员就像做飞机师一样,何不尝试一下?因为在此前没有女性驾驶员,为什么我不试试?”

对于她的决定,亲友们没有提出质疑或劝阻,除了她的父亲。

“他问‘你认真想做这个工作?’一开始他当然是不相信的,反复向我确认,会担心我的安危。”

而来自砂拉越古晋的陈玛丽莲,自从在2006年陪着妹妹来到西马后,就一直在Rapid KL工作至今。

“我做了很长时间客服,直到去年我想做新的尝试,我就申请调职。”

她提到的“很长时间”是多久呢?是从她21岁到34岁这漫长的13年,在迈入35岁前,她选择走出舒适圈,换个岗位重新开始。

“当决定要换职位时,我有过挣扎和考虑,因为绝大多数驾驶员都是男性。可是同时我亦想到,如果男性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做到。”温柔的轻声细语满是坚定。

由于单轨列车是手动驾驶,询及这份工作的挑战时,她俩不约而同地提到,当需要手动拉刹车,她们会比较吃力,但是一直在努力克服和改善这样的“先天不足”。

Rapid KL的单轨列车驾驶员一共有3名女性,其中两人就是克莉丝汀娜(左)和陈玛丽莲。
Rapid KL的单轨列车驾驶员一共有3名女性,其中两人就是克莉丝汀娜(左)和陈玛丽莲。



陈玛丽莲在操作单轨列车。
陈玛丽莲在操作单轨列车。



克莉丝汀娜在开动列车之前,一一检查列车上的设备。
克莉丝汀娜在开动列车之前,一一检查列车上的设备。






●健美女将陈丽莲
我是自己的无价宝

陈玛丽莲和克莉丝汀娜的例子,也反映出女性体能上不占优势,这是否表示女性就要永远吃体力上的亏呢?

世界健美小姐陈丽莲用她那一身代表着力量美的肌肉给了我们最佳的答案。她曾在2012年泰国曼谷举行的世界健美比赛,代表大马一举夺下50公斤举重组摘下世界冠军,也是那一届大马7人代表队中唯一女将。

中学时期的陈丽莲,因为健康的问题需要靠长期运动来改善身体状况,所以她从13岁开始游泳,也长期参加各项比赛,直到有一次学校的泳池维修,她偶尔踏入一家酸奶店,人生的轨迹悄悄出现转变。

“我参与了酸奶店的抽奖活动,赢得2周的健身房会员资格。我加入健身房后,运动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虽然消瘦了,但是体脂肪没有下降,便特意去咨询医生,开始重量训练。

“我并非有意去增加肌肉的,只是想要变得显瘦。后来,有朋友挑战我参加健美比赛,我应战了,便去找教练指导如何正确地举重,要证明我的朋友是错的。”

健美,一向来是男性统领的领域,而且与东方奉行的传统女性审美背道而驰,陈丽莲无疑是要与传统审美以及传统观念做长期的抗战。

“我决定要当健美运动员时,我爸爸笑我,我至今还记得他说过什么。他说,一个男人健身增肌已经很难,更何况是女人?没人相信我可以做到。那时候是1990年代中期,很少女性会说自己想健美,大家都会认为这是男性的运动。”

爱健美,被他人当异类

即使没有父母的支持,她依然坚持自己的梦想,用努力不懈和毅力将众人认为的“异想天开”变成现实。

“我第一次在美国参加健美比赛夺冠时,把领奖的照片寄给父母看,他们不以为意,以为是一次性的活动,然后我接二连三地参赛得奖。我健美生涯的高光时刻就是得到美国健美小姐冠军,我的母亲才意识到我是认真地想要发展这门事业。”

高瘦白幼是东方的审美标准,美女势必要瓜子脸、大眼睛,身材纤细扶风弱柳,于是你会看到娱乐圈内几乎千人一面,一眼望去难以分辨谁是谁,四肢幼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偏偏成了大部分坊间女性纷纷追捧效仿的“榜样”。

于是,她就成了大多数人眼中的异类。

“美国人(思想)比较开放,到处都是身材健美的女性,但在马来西亚不是。即使我朋友也会嘲笑我,为什么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男人。”

即使走在街上,也会有许多路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在她背后闲言碎语,这让她倍感不适,也反映人们狭隘的审美标准和思维。

然而,为了追逐梦想,她付出了许多金钱和时间,曾经流离失所几个月,曾经身无分文,曾经以车为家,曾经满身伤痛,相较起来,那些轻飘飘的流言蜚语又值几斤几两呢?

曾经有过健身经验的人都知道,女性要锻炼出肌肉并不容易,要练出这一身肌肉,陈丽莲下了多少功夫可想而知。
曾经有过健身经验的人都知道,女性要锻炼出肌肉并不容易,要练出这一身肌肉,陈丽莲下了多少功夫可想而知。




“你问我怎么攻克难题?你知道吗?这得视乎你多想要一样东西,你必须有这个信念。没有人可以看见我的梦想,除了我自己。我想要成为世界冠军,这很难,我没有社交生活,只是在健身房里训练,然后回家准备食物,每日如此两点一线地循环。

“你必须保持信念,不要放弃。没有人相信我,我必须相信自己。”

《乘风破浪的姐姐》节目主题曲〈无价之姐〉的歌词这么唱到:什么人生,什么梦想,我自己造,保护好那一抹最真实自在的笑,我是我自己的无价之宝A到爆。

这,不就是陈丽莲吗?人生最酷,不过是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延伸阅读:

【职场性别歧视/01】女人30的职场困境

作者 : 叶洢颖(副刊记者)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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