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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03 07:00:00 2317046

【1号机密/02】这间公厕不脏不臭

周刊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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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主要入口,地板是多孔质材料,可渗水,地面得以保持乾爽。
厕所主要入口,地板是多孔质材料,可渗水,地面得以保持乾爽。


我们总设想,公共厕所的地板干爽该有多好。走进去不需蹑手蹑脚,深怕一脚踩在积水上,大面积鞋底随即把水溅在后小腿上,脑子不停幻想那些积水掺杂的种种成分……(尖叫!)

提起马来西亚的公共厕所,人们普遍的印象除了垃圾乱丢、臭味难闻,还有总是湿漉漉的地板。然而试想想,大马约70%的人口如厕后习惯用水清洗,这其实是避无可避的本地厕所文化,干爽的厕所似乎只能妄想。

“所以,我们从设计方面着手,打造一个快干的厕所。”吉隆坡纪念碑公园(Taman Tugu)计划总监凯文雅谷(Calvin Jacob)说。

纪念碑公园的公共厕所真讨喜。别的不说,一踏进门,地板干爽、没有异味,就已完胜本地各个公共厕所好几条街。简单利落的工业风设计,攀藤植物从气窗钻进来,在赤裸的水泥墙上特别显色。

主要入口处迎面是一副光秃秃水泥墙,挂着男、女、育婴和残障人士的标志。左右分别是女厕和男厕,入口采转折设计,围墙用双层铁网围成,阻挡视线之余保持空气流通。女厕本来还有一道自动回弹腰门,最近因冠状病毒病(Covid-19)瘟疫关系,暂时拆除,减少不必要的触摸。

每间厕间和浴室上方都有气窗,保留老式建筑物的通风设计。抬头看,挂壁式风扇装有感应器,有人进入就会自动运转。顶上有几片雾面屋顶,阳光洒下,自然光线充足,不必开灯。

厕所地面采用多孔质材料(Porous Material),水可渗透。厕间内地板则不透水,但往排水口斜度比一般厕所更斜,加速排水。也因斜度较大,为免使用者滑倒,铺设细颗粒的防滑材质,而非瓷砖。

纪念碑公园计划总监凯文雅谷透露,设计这座厕所时,团队商讨了大约3个月。他们考察很多公共厕所,最重要的是思考如何应对马来西亚人的使用习惯。尤其,我国有至少70%的人口如厕后都用水清洗,“干爽的公厕”是不太可能实现的。

“所以当我们设计厕所时,就要设想人们需要用水冲洗,你不能阻止他们,那就设计快速变干的。”如此一来,一定要有自然通风系统,再来是阳光照射,以及良好的排水系统。

既然厕所位在森林,树木、阳光都是免费的;通风和排水系统,只要一次做好就不用什么营运成本。于是,就有了上述的设计,更斜的地板利于排水,怀旧气窗让空气往外送。比起很多公共或商场厕所在地上摆放“轰隆隆”作响的吹风机,纪念碑公园厕所从设计改善和解决问题,也能节省能源。

马来西亚的公厕负评连连,凯文雅谷不认为情况糟糕至极,且相信只要设计改善,人们就会使用得更好。
马来西亚的公厕负评连连,凯文雅谷不认为情况糟糕至极,且相信只要设计改善,人们就会使用得更好。
男厕只有两间厕间,尿槽约可容纳6人。
男厕只有两间厕间,尿槽约可容纳6人。
女厕共有4间厕间,卫生纸和垃圾桶放置在外共用。
女厕共有4间厕间,卫生纸和垃圾桶放置在外共用。


环保耐用,节省维护费

看到那么漂亮的厕所,总有人提问,一定花了很多钱来打造吧?凯文雅谷强调,建筑费用其实比外头很多公共厕所便宜很多。那不加掩饰的水泥墙,省下漆料也不必不时重新粉刷;男厕里一整排尿槽取代单个尿斗,节省空间;耐候钢(Corten Steel)制的洗手槽,氧化后反而结成保护膜,越生锈越坚固。水龙头、洗手槽等金属就算被偷走或损坏,更换成本也不高。

设计之初,团队心想,只要设计得好就能带来两项好处:低建筑费用,以及低维护与营运成本。那3个月他们不仅研究人们的用厕习惯,建材、用品等细节也经过多次商讨。

还能怎样省钱呢?厕所冲水使用的是回收的雨水。大雨落下,沿着屋檐流进厕所后两座大水槽,给马桶和尿槽抽水用。冲凉房和洗手台当然使用干净的自来水。再来就是自然采光。厕所里装有几管电灯,甚少使用。因为公园开放时间早上7时至傍晚6时30分,天色明亮,阳光直接穿透雾面屋顶进入室内。

特别赞许的是,男女厕的空间比例。整个厕所范围,女厕占了约二分之一,剩下的空间是男厕、无障碍厕所和育婴室。女厕厕间的空间也比男厕厕间宽敞,方便转身。女厕厕间一共4间,男厕则有2间和尿槽。这考量了男女用厕习惯本就不同,女性一定得使用厕间,如厕时间也比较长。

不妨想想,公共厕所或商场厕所,女厕往往大排长龙,男士都在外头静候妻女或女伴。从设计上着手,增加女性厕间数量,不就能解决问题吗?

无障碍厕所内也有冲凉设施,卫浴空间合一。
无障碍厕所内也有冲凉设施,卫浴空间合一。
水槽采用耐候钢,越生锈越坚固,且往内倾斜,水不易往身上溅。
水槽采用耐候钢,越生锈越坚固,且往内倾斜,水不易往身上溅。
牵牛花点缀的洗手盆,来洗个手吧!
牵牛花点缀的洗手盆,来洗个手吧!


设计核心──融入大自然

这座位于吉隆坡市中心的小小森林公园,是英殖民时期英国人的住处,马来亚独立后变成政府官员的住所,废弃之后被当作非法垃圾场。在国库控股公司(Khazanah Nasional Berhad)的企业社会责任计划下,这里被改造成森林步道,于2018年逐步开放。

在这座森林公园,人工打造的物件有一片露天停车场、公共厕所、祈祷室、雨盖休息区,当然还有森林里的步道、凉亭和长凳。凯文雅谷说,既然计划初衷是修复和维护大自然,所有设计务必符合持久耐用、融入大自然两大原则,达到环境和经济永续经营。

就拿森林步道里的长凳为例,团队当然可以把它设计得很舒服漂亮,符合人体工学等等,然而,承受得起日晒雨淋和庞大的使用量吗?谨记融入大自然和耐用两大原则,团队最后做了朴实简单的洋灰凳子,人们可以坐上去、跳上去,风吹雨打也不易坏。

说到融入大自然,公园有好几个雨水集水槽摆置在铁笼里,时间久了,攀藤植物依附生长,把水槽隐没其中,不仔细看还真瞧不见。步道里有座两层楼高的瞭望台,同样仅以铁架搭建。“它并不突出,视线可以穿透其中,时间久了爬满爬藤植物,它仍会在那里。”

赤裸的水泥墙也一样,不油漆,避免化学物质污染环境。水泥因日晒雨淋,色泽产生变化,潮湿处还可能生青苔。在森林公园环境里头,这些人造物“自然老去”是被允许的。凯文雅谷说,“这就是我们说的‘消失在森林里’。”

被植物隐没的雨水集水槽。
被植物隐没的雨水集水槽。
男女厕各有两大雨水集水槽,用来冲洗马桶。
男女厕各有两大雨水集水槽,用来冲洗马桶。
挂壁式风扇装有感应器,有人进入就会自动运转。
挂壁式风扇装有感应器,有人进入就会自动运转。


用设计改善,厕所不再脏臭

纪念碑公园至今已经营运2年,周末大约有3000名访客到访。凯文雅谷透露,厕所每天只清理2次。他归功于到访公众,人人都正确良好地使用厕所,用后抽水,把垃圾丢进厕间外的垃圾桶。

马来西亚公共厕所常被诟病,凯文雅谷觉得永远都有进步的空间,“但我们有那么糟吗?我不认同。”他认为,只要设计改善了,人们就会使用得更好。打个比方,我国虽有很多人如厕时用水冲洗,但也有部分习惯用卫生纸。卫生纸放在厕间内,往往被喷湿,一扯就破,也不卫生。因此,团队把卫生纸放在厕间外,让有需要的使用者适量抽取。

人们轻易指责他人这个那个都做不好,凯文雅谷反问,“有没有想过,我们有没有(透过设计)帮助人们不去做这些,不去做那些?”

男厕尿槽的水箱设立在外,避免被破坏。
男厕尿槽的水箱设立在外,避免被破坏。
男厕尿槽面对树丛,自然通风。
男厕尿槽面对树丛,自然通风。



延伸阅读:


【1号机密/01】公共厕所面面观【1号机密/03】马桶大小事



作者 : 白慧琪、摄影:谭湘璇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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