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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路

2020-08-29 07:30:00 2333576

黄大志.“非法”土地与猫山王

学者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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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劳勿榴梿农民示威抗议的视频中,听到这么一句口号:“没有非法农民,只有合法强盗”。从“非法”二字的理念,让我想起了马来亚私有土地合法化的历史根源:英国人托伦斯于澳洲1858年创建的托伦斯土地登记制(Torrens Act)。这种采用较为可靠的勘查技术测量土地的登记制在澳洲建立后不久,迅速广泛的在英国其他殖民地使用,这自然包括英属时代的马来亚。

马来亚在采用托伦斯土地登记制之前,没有所谓的非法土地概念。各州土地理论上属苏丹统治者拥有,和封建中国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同一概念。但苏丹为增添人口和税收,鼓励开发土地发展经济生产。只要是统治者认可的地段,谁愿意多开发就开发,然后发给使用权准证 (Surat putus) 。根据当时马来社会的传统法制,农民只要不停耕超过3年,使用权就继续有效。当然,当时基本没发给任何正式地契之类的证件,更没勘查测量的详细记录。

随着1868年苏伊士运河的开通、蒸气推动货轮的出现,以及英国资本主义工业化的进一步提升,英国对马来亚的殖民政策就由海港经营进入到腹地开发。腹地开发主要是锡矿开采和经济作物种植(甘密、胡椒、橡胶等)。托伦斯土地制还真来的是时候,它配合了英国资本对土地私有化的迫切需要,因为私有化是保障资本投资的先决条件,也是土地商业化、买卖自由化的法律依据。此外,透过间接方式殖民的英国人,在保护其投资利益的同时,也必须确定统治者土地税收的稳定性和规范化,才能赢得苏丹统治者的认可。这可说是一种调和资本主义与封建制的双边互利方案。

制订土地私有化的托伦斯登记制19世纪末期开始在海峡殖民地和马来亚其他州府实行,并在1911年正式立法成土地法典的组成部分。1914年,马来保留地法案也被建立,目的是保护被划定的马来人土地只能转卖给马来人或马来公司,禁止其他种族购买。随后,许许多多的城市和乡村的非法土地占有人,在申请勘测审查之后获得登记编制,发给产权证书,俗称“牙兰”(Grant)。

英国殖民者利用雄厚资本和政治势力得到了许多大园丘土地之余,还的确意识到马来亚土地上居住着3种文化价值观迥然相异的种族。不设立马来保留地法案的买卖限制,私有化的马来人土地可能会被华人和来自印度放高利贷的雀替尔社群(Chettiar)买得寸土不剩,结局会像台湾的高山族一样,不利于和平殖民统治,虽然华人一般对本土政治意识非常薄弱!

随着二战后马来民族主义的兴起与1969年的五一三事件的洗礼,在巫统的种族主义政策下,华人和印裔私下砍伐森林种植经济作物,基本上已无法用“先上车、后补票”方式取得合法地契。一般最多只能取得一年为期的临时准证(TOL),土地局可酌情延期或停止延期。原则上,临时准证地不允许种植长期性质的经济作物。

“猫山王之乡”劳勿的榴梿芭地纠纷,关键是近年中国市场对高品质榴梿需求逐年增加,2007年以来,需求量已增长了3倍。猫山王榴梿农民的高收入,已吸引全国人民的眼球,这自然包括财团的注意力。我想最令马来种族主义分子受不了的,还是劳勿猫山王农民已和中国进口商直接洽谈出口合约。

根据彭亨州政府今年7月10日发表的文告声称,他们不愿看到外国投资者决定本地的榴梿外销市场!表面上基于这个理由,彭亨州政府于今年6月24日授权彭亨皇家榴莲集团辖下皇家榴梿资源有限公司(Royal Pahang Durian Resources Sdn. Bhd.),租赁和使用劳勿县内华人“非法”开发的5357英亩土地,为期30+30年,由该公司负责榴梿的外销事务。暂且不谈该公司带有不劳而获的心态,该公司与有关农民制定的买卖条件很不受农民的支持,视为一种剥削行为!

最令劳勿榴梿农民不服气的是,彭亨州未开发土地仍然很多,财团自己申请种植猫山王榴梿,获取大片土地毫无问题,只要努力耕耘,何愁不能开花结果?专门采取抢现成果实的致富手段,难令人接受啊!

现在让我们聆听希盟彭亨州公正党主席傅芝雅沙烈针对此事件的说法。她认为彭亨州政府应把劳勿非法榴梿农民看成是国家经济发展的合作伙伴。她意味深长的说,大马能有刻苦耐劳的农民,能付出三十多年汗水种出世界闻名的猫山王榴梿,政府应该体恤他们的辛劳和努力、为国家经济作出的贡献。

个人认为,要寻找一个双赢方案,就必须考虑农民三十多年来的付出和贡献。农民虽没有合法地契,但猫山王榴梿树已达收成年龄,收购的财团公司既能得到现成收获的利益,又能享有现有农民保养榴梿芭地的丰富经验,最佳的方案应是吸纳农民的入股制。目前财团合约先规定好未来榴莲的收购价格,鉴于榴梿价格波动不定,这样的核算方法很不实际。参股制有以下多项优点:

1) 农民按照自己的土地面积入股,每年的净收入可按参与土地面积和榴梿树产果总数的市场估值分红。

2) 财团公司和农民的利润分配比例和其他管理细节,可以透过农民的法律顾问团代表和财团公司及州政府有关机关重新开启谈判,力求达到双赢方案。

3) 劳勿农民应主动取消与中国入口公司的买卖合约或谈判,改由本地华巫合作方式与中国入口商重谈合约。

以上建议既能照顾辛劳了三十多年的农民利益,又能由财团负责管理一个重要的猫山王榴梿外销项目。华人参与其中促进其成功,能为马来人争取到他们异常重视的尊严作出贡献,是值得骄傲的!

作者 : 黄大志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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