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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03 07:00:00 2335361

【掀开同人世界/02】以爱出发 二次创作──同人作品不侵权?

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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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的同人电影《伏地魔:传人的起源》曾被《哈利波特》版权持有者华纳兄弟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双方和解后,电影最终在YouTube免费播放。(合成图。素材为网络图片)
《哈利波特》的同人电影《伏地魔:传人的起源》曾被《哈利波特》版权持有者华纳兄弟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双方和解后,电影最终在YouTube免费播放。(合成图。素材为网络图片)






2020年2月底,中国同人圈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流量小生肖战的粉丝不满另一名粉丝在AO3作品库(Archive of Our Own)写的同人文,以侵权名义向中国相关部门举报该平台,结果导致AO3遭到中国政府屏蔽。

随后,同人圈的作者、读者,和肖战的粉丝展开漫长的拉锯战,称为227事件,之后的一地鸡毛暂且按下不表,但因为一点点演变成亿点点反向滚雪球的抵制运动,声势浩大,继而引发人们对于同人作品的关注以及是否涉及侵权的问题。

●报道:本刊 叶洢颖

同人作者十甫虽然是大马人,但一直以来只在中国大陆的论坛或网络平台发表作品。

从最初的N2论坛、花流至上论坛到鲜网,间中还与3个网友合办了一个综合论坛清平乐,最后,在这些坛子都关闭后,去百度开了一个个人吧,同时也在痞客邦开了专栏安静创作,不再混圈子。

直到前年,百度吧服务器大崩坏,所有的文作消失无踪,才惊觉她在大陆的读者已无法找到她的作品了,于是又转战lofter(乐乎),重新经营同人创作。

“但今年头,又因为某大陆明星的粉丝作妖,lofter平台受到很大冲击,连带我们这些在平台玩的文创者也受影响,作品被审查,屏蔽的屏蔽、删除的删除,因此,最近又将作品搬到一个新平台——冲呀。”

她直言,在大陆平台创作同人十多年来,有感如今大陆的同人创作环境越来越艰难,尤其是耽美类同人,越来越难保有生存空间。

“我的许多旧作品,在lofter也好,冲呀也罢,发布前都得先自我阉割一番,有时连标题也得修改,不然被审查时,这些作品会被删除。”

然而,即使成功发布了,也别高兴得太早,因为平台不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审查,有时原本过关的作品,突然又不过关了。

最令她无语的是,你永远不知道作品中有哪些元素是不能通过审查的,因为平台不会告诉你,也没有一个规范。

“所以,目前许多大陆的同人作者都笑言,他们是简中吉普赛人,因为不知要到哪里落脚,而同人读者也得四处奔波寻找喜欢的作者和作品的踪迹,这也要拜某流量小生的粉丝所赐,将大陆读者原可以自由访问的AO3(一个专门收录同人作品的网站)告发了,然后AO3就被封锁了,连带的,也让我们这些创作者感到很麻烦,因为再也不能让大陆读者看到我们作品的原貌了。”

原来,她也是上述事件无辜被波及的作者。

怎么才算侵权?

AO3作品库(Archive of Our Own)是由再创作组织于2008年成立非营利的开源储存网站,为同人作者提供储存作品的空间,截至2019年为止,已经储存将近550万件作品,可以说是同人爱好者的天堂。

《时代》杂志将AO3作品库列为“2013年度全球最佳的50个网站”,称其为“精心挑选、理智合理且易于浏览和搜索的在线非营利同人小说集”;2019年,AO3作品库更获得雨果奖最佳相关作品。

但是,同人作品在热爱与侵权之间的争议,实际上从来没有停止过。

《哈利波特》的同人电影《伏地魔:传人的起源》曾被《哈利波特》版权持有者华纳兄弟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后来双方和解,华纳兄弟为其开绿灯的前提是不得牟利,最终在YouTube免费播放。

《上海堡垒》、《九州缥缈录》系列的作者江南因为将金庸小说中的经典人物照搬写入《此间少年》,并在不同环境下量身定做与金庸作品相似的情节,擅自篡改作品人物形象,結果被金庸一纸诉状告上法庭。

到底侵权的界限在哪儿?只要不出版、不牟利,单方面在小圈子里自娱自乐算不算侵权?

陆彦宏表示,尽管同人创作是侵权行为,但很少版权方会追究。(图:受访者提供)
陆彦宏表示,尽管同人创作是侵权行为,但很少版权方会追究。(图:受访者提供)





一开始写就算侵权

“其实当你开始写(同人)的时候就已经是‘侵权’的行为。”刘法律事务处合伙人陆彦宏律师通过电话受访时这么回答。

他以《哈利波特》举例,如果粉丝不喜欢荣恩与妙丽在一起,写同人文将哈利与妙丽配成一对的话,只要是和原著设定的“世界”以及使用相同的角色姓名,那便违反了版权相关法律。

“但现实中,很多时候版权拥有者都不太会去追究,因为meme(段子)这种东西会越炒越红,他们(同人作者)就会赚越多钱。”

虽然原著作者有权提告同人作者,可是要找出同人文作者的真正身分很困难,且人数众多,很难采取法律行动,毕竟不是每个版权持有者都像迪士尼财大气粗。

“在欧美国家,版权持有者可要求网站拿下侵权的同人内容。除非已经获得版权持有者的许可,否则都算是侵权。”

而真人同人(Real Person Slash),会涉及艺人的肖像权,艺人有提告的权力,即便改姓换名也不被允许。

“因为艺人的形象是他们的商标。改名也不行,如果大家知道你说的人是谁。此外,倘若你写负面的内容,艺人还能告你诽谤。”

何谓Fair use?

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Gone with the Wind)以男女主角郝思嘉与白瑞德的爱情为主线,亚特兰大和种植园为场景,生动描绘林肯时期的南北战争以及南方社会的生活,成为美国经典的小说,作者因此也获得1937年的普利茲文学奖,改编电影《乱世佳人》更是风靡全球,至今仍口口相传。

2001年,黑人作家爱丽丝.兰黛尔写了一部《飘然而逝》(The Wind Done Gone),女主角是郝思嘉父亲与庄园黑人奶妈的私生女辛娜拉,又是郝思嘉丈夫的情人,全文以她的视角讲述那个动荡的时代,讲述原著着墨甚少的当代黑人生活,也包含了对于同性恋的讨论。

结果被管理米切尔遗产的基金会告上法庭,最终法官裁定《飘然而逝》虽然是商业作品,但不构成侵权,而是对原著的“高度转换性使用”(transformative fair use),这是由于作者的目的是驳斥和摧毁原著的视角和偏见,包含对原著种族主义视角的反思。

相似的例子,还有上述提到的金庸与江南的官司纠纷。

引述新华网的报道指出,江南被法庭判决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出版发行《此间少年》并销毁库存书籍,赔偿金庸经济损失以及公开道歉。

但是,法院审理却不认为江南的同人小说已经构成著作权侵权,原因与《飘然而逝》一案类似。

法院审理指出,虽然《此间少年》使用金庸作品中的大部分人物名称、部分人物的简单性格特征、简单人物关系以及部分抽象的故事情节,可是却建立在不同的时代与空间背景下展开全新的故事,还有部分人物的性格特征、人物关系及相应故事情节,以及所展开的具体内容和表达的意义与金庸作品并不相同。





在我国实行行动管制期间,同人作者十甫用电脑绘制了4幅“樱木花道与流川枫防疫SOP”,“合理使用”《灌篮高手》人物呼吁大家一起防疫。(图:十甫提供)
在我国实行行动管制期间,同人作者十甫用电脑绘制了4幅“樱木花道与流川枫防疫SOP”,“合理使用”《灌篮高手》人物呼吁大家一起防疫。(图:十甫提供)





陆彦宏提到,同人作品只有达到“合理使用”(Fair use)才不构成侵权,那如何才叫“合理使用”呢?


“一、你是如何使用?你使用后会不会影响原作的价值?比如学生复印书上的几页内容也算侵权,但因为是学习用途,所以算是合理使用。若你复印整本书来卖,那就不是合理使用了。

“再来,如果你看一部电影,用它的片段来调侃(parody,戏仿)或评论用途,也是合理使用。”

互惠互利

其实,并非所有原著版权方对同人作品抱持排斥心态,比如《星球大战(Star Wars)》的编剧乔治.卢卡斯就公开表明欢迎影迷二次创作,有者还会授权出版同人作品,有的剧方甚至会主动找粉丝剪辑同人视频,以为新剧预热或为艺人保温。

同人作品很多时候可以弥补原著中“空白”部分,维持原著作品的热度,因此更多版权方抱持的态度是默许同人创作。

因此,同人作者在创作时把握好法律划下的“度”,粉丝也理应尊重作者的创作自由。


延伸阅读:

【掀开同人世界/01】你的人物  我来说故事──同人:为爱而创造的世界


相关稿件:

【网剧驾到/01】网剧在发烧

【音乐.视频版权不可不知的事/01】网络翻唱会侵权?音乐不是免费的……



作者 : 叶洢颖(副刊记者)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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