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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 星云

2020-10-14 19:00:00 2358576

无可奈何/梁宝姗(安邦)

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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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终于收到了我的包裹,迫不及待地拆开。令我趋之若鹜的这本书,终于到手上了。《当仓央嘉措遇见纳兰容若》,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一场隔着时空的相遇,又会令我有怎样的品书体验。

在这二人当中,我更为仓央嘉措动容。原与其他的西藏孩童无异,有着疼爱自己的父亲扎西丹增,母亲次旺拉姆,也以为自己可以自由奔放地在这片雪地里生活直至死去。殊不知,一次的政治斗争将他卷入这无情的风波之中,终身不得自由。一个出生于邬坚岭,信奉宁玛派红教的门巴族农奴之子。乍看之下,这样的出生确实与那红白城墙毫无联系,却在两岁时意外地成了五世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

即便是认定了仓央嘉措转世灵童的身分,可第巴桑杰嘉措为夺权,对外宣称五世达赖喇嘛闭关修行,不见来人,由其掌管宫中事物,故仓央也过了十余年的民间生活。这十余年他与常人无异,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直至桑杰的谎言被戳破,他这颗棋子终于派上用场。仓央嘉措15岁那年于布达拉宫举办了坐床典礼,正式成为六世达赖喇嘛,是这片雪地里最大的王。一切看似那么的自然,对仓央却是那么地受累。

平凡的人生因为一场政治斗争而变得如此的不平凡。前往布达拉宫的途中,仓央或许也有些恐慌,可终究还是一鼓作气地去面对一切的未知。有些事情是命定,不得不从,只有走下去方能知晓这是运还是劫。

达赖喇嘛向来信奉黄教,严禁结婚生子,有别于原生家庭信奉的红教。种种的戒条,繁文缛节,加上当时的仓央嘉措并无实权,使得他向往自由与情爱的心日益扩增。传闻他入夜后会改头换面,化名达桑旺波,流连于拉萨街头,享受他渴望已久的爱情与自由。“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这是我对他的初始印象。也是第一次,从他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他当下深深的无奈。内心狂野的种子不愿归顺于这清条戒规,只有以这样的方式去寻找,去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看似失去却是解脱

于城墙内外来回,却从不感到厌倦,他便是如此地想要自由。八廓街东南角,一个叫“玛吉阿米”的地方,一个叫达娃卓玛的姑娘,还有一段充满着惊险刺激的恋情。仓央嘉措很快地和达娃卓玛坠入爱河,夜夜缠绵。为了追求爱与自由毫不畏惧,他丢掉了六世达赖喇嘛的身分。夜幕低垂便与爱人相守,沉醉于这恋爱的美梦之中。天亮了,梦醒了,又回到了那座金笼子里。仓央嘉措种种看似荒诞的行径被揭发,被各种指责,可他认为不过是追求自己所向往的,何来荒谬。

仓央嘉措因宫中事务久未与爱人相见,待他寻找机会出宫之时,“玛吉阿米”再也不见达娃卓玛的身影。有人说达娃卓玛被押回家乡嫁人,也有人说她被宫中派来的铁棒僧侣处死了。任何一个结局对仓央而言,皆是那般的撕心裂肺。继失去初恋情人,他又再一次失去挚爱之人,六世达赖喇嘛这个身分已让他失去太多。

其时正好遇上拉藏汗攻进拉萨,仓央嘉措的种种行径被拉藏汗知晓而将其视为假达赖,想废黜他并置于死地。拉藏汗因押其上京的行为惹怒了众喇嘛而展开一场混战,仓央为避免更多的伤亡而愿意主动被押上京,最后在路经青海湖的途中圆寂。浮生若梦,一世繁华皆过眼云烟,仓央嘉措追求爱与自由的心已然随风散去。看似失去了荣华富贵,对他而言却是一种解脱。生于平民家,骨子里有着向往自由的因子,名利权力不过是虚名罢了。

人生路上总有许多的无可奈何,可生来命注定,该来的还是会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仓央嘉措的一生充满着无奈,他无法与命运抗衡,唯有在这之中,寻找一点的安慰。至少他这一生也曾经爱过,相信他与爱人共度的那一段时光也算是他在早已被决定好的人生中最后的一点寄望,是他为自己黑白的人生填上的一笔色彩。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我第一次看见这个译文,看了几次才看懂了仓央嘉措的无奈。深爱却又怕负了你,不负你却又怕负了自己的身分。这间中的无奈究竟有多令人费心,恐怕现如今不得而知。唯有细品其留下的诗集,从中体会出人世间的不易。


作者 : 梁宝姗(安邦)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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