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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25 07:50:00 2465810

林福炎教授.低度均衡的幸福

学者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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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2021年联合国世界幸福指数报告,我国以5.384的幸福指数 (最高分为10,代表最好,最低分为0,代表最糟糕),排名世界第81位。我国这一个幸福指数是2018和2019年的平均指数,不包括冠病疫情影响,而其他一些国家的平均指数是从2018至2020,包括了疫情影响。可以想象,如果疫情影响是包括在内,我国排名会是第几位?

从幸福指数报告在2012年起发布至今,这是我国最低的幸福指数与排名。相比之下,我国取得最高幸福指数是在2018年,以6.322指数,排名第35位。更重要的是,从2012年起至今,我国幸福指数变化趋势是逐渐提高,然后滑落,呈倒U形 (Inverted-U) 时间序列曲线。

笔者也检查了另一个来自世界价值观调查 (World Values Survey) 的幸福指数 (不包括疫情影响),我国幸福指数也是一样的呈倒U形曲线。 这意味着我国人民的幸福在滑落中。

从经济表现来看,我国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以购买力平价计算,同一时期,以2018和2019年的平均总值来算,我国是排名第55位。如果是以同期的经济增长来比较,我国更是排名第50位。所以比起经济表现,我国幸福指数排名可说是差强人意。

为什么收入和经济增长不能带来更多的幸福呢?

追求幸福 (或快乐) 是人的一生终极目标。由于幸福是主观评估,不能直接衡量,在70年代之前,经济学家对于快乐的研究是有所保留。经济学直接假设,只要收入提高。 消费提高,幸福就提高。让经济增长替代幸福,成为了各国的发展目标。幸福也就这样被遗忘了。

在1974年,美国经济学家理查德伊斯特林(Richard Easterlin)发表了收入与快乐悖论(Income-happiness paradox),指出了拥有更多的收入不会让人更快乐。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国家取得很高的经济增长,可是快乐指数却没跟着增长。但是,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时间点,收入高的人会比起收入低的人快乐。

从时间序列(Time series)角度来看,收入与快乐是没有关系。另一方面,从横截面(Cross-sectional) 角度来看,收入与快乐却有直接关系,形成了互相矛盾的结论。 这一个收入与快乐悖论,开启了经济学对快乐的研究。

澳洲经济学家黄有光教授发现了东亚快乐鸿沟(East-Asian Happiness gap),东亚的一些国家收入水平很高,例如日本,但是快乐水平却低于其他低收入国家。人们在收入水平低的时候,食不果腹,生活贫困,经济成长会带来很多快乐,不过收入增长所带来的快乐会随着收入的提高而减少。当收入提高到一定水平,这一个直接关系就会消失。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收入对快乐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快乐是主观的感受,是由我们内在思想所产生,是一个人对其整体生活美好满足而产生的愉悦主观感受。如果快乐是内在主观感受,快乐应该只受到内在因素的影响,为什么外在的因素如收入,可以影响内在的快乐呢?

根据笔者对快乐经济学的研究,这是因为文化价值观念(Cultural values)。价值观影响我们的行为,让收入这一个外在因素影响我们的内在快乐。例如一个有金钱至上价值观的人,其快乐是会受到收入很大的影响。

文化价值观,就像一个存在于我们脑中的制度结构,影响我们对外在因素所作出的反应,包括了快乐对收入的反应。比如研究发现孝顺之人,收入不高,却很快乐,不孝之人,收入高,却不快乐。

所以收入低,可以很快乐,收入高,却不一定快乐。人虽是万物之灵,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带着动物精神 (Animal spirit),而盲目的追求金钱,做出非理性的决策,导致收入提高了,快乐却少了,形成了快乐的低度均衡 (Low-level equilibrium)。 这就解释了东亚快乐鸿沟,收入与快乐悖论。

独立至今,我国已成功降低贫穷率,拥有一定的经济繁荣和现代化水平。我们的快乐在很多时候是受到文化价值观的影响。经济学的假设,也就是收入提高,消费提高,快乐就提高,是应该要修改了。我们需让经济增长与幸福,齐驱并驾,双双成为国家发展目标。在提高人民收入之时,不忘提倡正能量文化价值观念,将幸福实践于国家发展之中。别再让幸福在低度均衡中打滚了!

作者 : 林福炎教授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1-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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