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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劝我别再提起逝去的人,但为什么不能提起?我喜欢说起他们、我每天都想念他们、我会一直记得他们……他们永远都是我的女儿、女婿和两个孙……”

马淑丽:不会放下对爱女一家的思念

去年12月16日早上9时许,峇冬加里父亲有机农场土崩消息传出,马淑丽立刻想起女儿颜初莹一家四口正在露营,预计当天早上回程,但他们的手机直到当日傍晚都无法拨通。

怀抱着希望,马淑丽在脸书发文寻人,幺女颜初绣则与男友从巴生到吉隆坡的医院探问伤者消息,直到凌晨三四时;他们最终从女婿的雇主口中获得答案,一切希望顿成泡影。

回忆这一天,马淑丽心痛欲裂;她心中有一丝的“侥幸”,甚至狠心地祈求至少初莹的一双儿女能活下来。

她说,6岁的巧儿自满月起便在她身边成长,祖孙感情深厚,嘴甜的巧儿每日都会说“阿嫲,我爱你“。

“当时子航只有1岁半,还没有断奶……我狠心一点,希望老天爷给孩子俩活命,但结果证明都是我在痴心妄想!”

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马淑丽决定为女儿初莹做一件事后,才终于打起精神来。

她完成了女儿生前的心愿——开一家名为”稻香“的餐馆,用已故女婿教她的厨艺,为顾客煮出一份份热腾腾的美食,仿佛他们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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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也问苍天,为什么自己没有一同去露营甚至抱着“要走一起走”的念头……但想起两个儿子,这些负面的念头都打消了。”

林文祥:生活回不到正轨
每天望爱妻照片道晚安

斯人已逝,林文祥依旧不改探望妻子的习惯,过去近一年来每个月必到妻子灵位前报到二至四次……

刘佩诗的灵位就安置在甲洞义山灵骨塔,而林文祥当时便买下骨灰双灵位;他希望妻子现在已经投胎到好人家里,健康快乐的长大。

仍无法放下对妻的思念,林文祥不否认以工作麻痹失去爱妻刘佩诗的痛楚,至今还未能让生活重回正轨。

“曾经她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她走的那一刻起,人生仿佛拉起了刹车掣,一切嘎然而止,曾经共同追寻的目标也一并消失了……”

刘佩诗去世后仅一次入林文祥的梦中,在梦里她笑而不语,默默为他盖上被子。

妻子生前总是由丈夫替她盖被,在梦里的情形却有所不同,令林文祥记忆至今。

“或许她要告诉我别再担心,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帮我盖被……”

“我们还会回到曾与儿子到过的地方,在山林小溪之间,仿佛还看见儿子自由自在奔跑嬉戏的身影,这幸福的景象不断重播……“

罗登瑞、陈依云
失去唯一的孩子,
悲伤会伴随着我们至死

“儿子在6岁生日时许下愿望,要全家人包括亲戚朋友,一起去露营,他的愿望实现了……”

而这个愿望实现后,罗启义却永远地离开了视他如至宝的父母。

罗启义是罗登瑞夫妻婚后7年才有的第一个孩子,他曾经被诊断有轻微学习障碍,因此他们购买许多教材,准备在明年开始让儿子“在家自学”(Homeschooling),通过阅读文学作品、音乐和艺术熏陶,以及更多地接触大自然,栽培儿子成为一名充满热忱、自主学习的终身学习者。

“我们已认定,这辈子都不可能从丧子的悲痛中走出来了,这锥心之痛,只有尝过的人才能体会……”

罗登瑞说,在土崩发生之后,爸爸有机农场土地持有人、营地经营者和负责人等,竟无一人到任何一名罹难者的灵堂祭奠,表达哀悼之情。

“请问人性在哪里?31条人命就这样在他们的土地上没了,难道他们不应该现身,对亡者鞠个躬、对家属说些慰问的话吗?连一个基本的交代都没有,令人失望透顶。”

“救不了住在附近的4名营友,让我们耿耿于怀……

“得知两对母子都罹难了,我们心里都不好受,也许再多一些时间,我们就来得及施救,大家都能平安回家……”

案发当晚,幸存的13人成功逃到森林处,36岁的黄伟丰忆述,手机处于无线路状态,连紧急救援号也无法拨出。

“消拯员到场时,根本搞不清楚营地地势和实际状况,只能根据我们提供的简易版营区分布图进行搜救,加剧了救援难度。我希望这是所有营地业者需要关注且从中汲取的教训。”

过去一年来,无论是情绪上或处理灾后琐事都一团糟,更遑论是罹难者家属,他们遭遇丧亲之痛,还有谁能为他们争取应有的权益和公道?

土崩时被泥泞压脚,所幸惊险逃生的梁健明回忆其同营区的罹难者说道,案发当天持续下着延绵细雨,只能在帐篷内活动,因此期间只与毗邻营友打招呼。

“在下梯扎营的罹难母子,只有小孩会上来嬉闹,大家那时候都是一片欢声笑语,谁会料到是悲剧收场?”

许敏儿也忆述,C区营地呈梯形,因此除了许氏一行13人外,同排扎帐的还有来自巴生的两母子,而下方梯级扎营者则是来自甲州的母子,虽然双方互不相识,但4人在事故中不幸罹难,也让人感到心酸。

峇冬加里营地土崩事件的调查报告终於在事发后10个月——今年10月18日出炉,并将土崩主要肇因归咎为天灾事件,排除人为因素。

对此,家属纷纷表示无法接受,并认为必须要有人为这起夺走31条人命的天灾负起责任,因此已聘请律师协助他们提出诉讼。

幸存者与家属也不满,事发的“爸爸有机农场”(Father’s Organic Farm)负责人至今没有给予任何交代,甚至没有到灵堂拜祭亡者。

峇冬加里营地土崩事件1周年演进表

The location of the landslide at Father Organic Farm Jalan Genting, Batang Kali.- - Pic courtesy of Fire and Rescue Department
2022年12月16日 | 92人营地凌晨土崩 挖出21遗体
凌晨2时42分消拯局接获峇冬加里爸爸有机农场发生土崩,最初消息指事件百人遭掩埋;最后证实涉及92名露营者和营地员工。

由15家机构394名人员组成的搜救队伍展开救援行动,61人脱困获救,其中7人送院治疗,同日挖出21具罹难者遗体。

地方政府发展部长倪可敏到土崩现场监督救援行动时指出,发生土崩事件的露营地业者是非法经营,因为他们只拥有有机农场的营业执照,没有提供露营服务的执照。
峇冬加里营地土崩| 再增2死者母女罹难者相拥- 国内- 即时国内
12月17日 | 死亡人数增至24 母子相拥而死
搜救行动第2日,搜救队寻获3具遗体,分别是相拥而死的母子和一名6岁女童;死亡人数增至24人。
父亲农场驳斥无牌经营指控!“雪政府、农业部说露营无需准证”
12月19日 | 营地业者澄清 被告知无需申请露营准证
雪州峇冬加里“爸爸有机农场”负责人陈建裕(左)召开新闻发布会,反驳政府指农场没有营业执照的指控,表示他们此前多次向雪州政府和农业部官员了解过,得到的答案都是不需要准证。

陈建裕强调“爸爸有机农场”和富贵集团毫无关系,并指土地是以1令吉的租金租借回来,旨在推广有机。

他也在在新闻发布会上,对着媒体镜头向罹难者鞠躬。
12月20日 | 3天后再寻获第25名罹难者
搜救行动第5日,已有8只搜救犬在消拯人员牵领下加入行动,并使用穿透地面雷达侦察土崩现场;经历3天毫无进展的救援行动,搜救队于临近午夜时分寻获一名6岁女童的遗体,是为第25名罹难者。
12月21日 | 再寻获1遗体2狗尸 农业部反驳营地业者

搜救行动第6日,第26名罹难者遗体和2具狗尸被寻获。

农业及食品安全部郑重声明说,该部旗下乌鲁冷岳县农业局不曾对峇冬加里“爸爸有机农场”露营地经营者,针对露营地准证事宜进行磋商,因这不在农业部或乌冷农业局权限以内。

针对峇冬加里爸爸有机农场负责人陈建裕称无法申请“不存在”的执照一事,乌雪市议会公关组发表文告,强调业者所进行的商业活动,不能乖离发展准证所允许的范围。以爸爸有机农场所获得的发展准证而言,仅是允许业者在土地上兴建绿屋种植蔬果,不等于可以打造露营地。
12月22日 | 罹难者人数增至30人
搜救队伍日夜行动,但气候恶劣,迫使搜救行动屡屡中断,而在第7日,4具备帐篷包裹的罹难者遗体在营地C区地下7公尺深处被寻获;罹难者人数增至30人。
峇冬加里营地土崩| 家属把小绍齐包包交给警方搜救犬现场闻味寻人- 国内- 即时国内
12月24日 | 终於找到黄绍齐小弟弟
圣诞节前夕,最后一名失踪的11岁男童——黄绍齐遗体被寻获,搜救队伍结束长达9天的行动。

第31名罹难者——黄绍齐的遗体一直迟迟未能寻获,家属将装有绍齐衣服的蜘蛛侠背包交给警方,让警方带到现场给搜救犬闻味。

“包包早上交给警方,傍晚就等来了绍齐的消息,而我们也到医院处理绍齐的身后事,被告知必须等待解剖报告,才能领取遗体。”

12月25日 | 搜救告一段落 将发抚恤金+辅导家属
国家天灾管理机构(NADMA)副总监拿督凯鲁沙里尔:协调发放抚恤金予受到峇冬加里营地土崩影响的罹难者家属,并将等待家属做好准备后才发放抚恤金。

时任全国总警长丹斯里艾克里沙尼:所有设在风险地点的休闲及娱乐设施的业者,受促马上进行审查,以免重蹈峇冬加里土崩事件。

妇女、家庭及社会发展部长拿督斯里南茜苏克利:社会福利局随时准备为峇冬加里土崩罹难者家属及幸存者提供辅导援助。
12月26日 | 灾区此前并没有被列为危险斜坡
大马矿物及地理科学局(JMG)表示,“爸爸有机农场”露营地土崩地点的斜坡,未被列入当局所监测的危险斜坡(Cerun-cerun Kritikal)名单中。
12月27日 | 包括幸存者及营地业者 77人完成录供
时任雪兰莪州总警长拿督阿尊奈迪:警方向77人录供助查峇冬加里爸爸有机农场露营地土崩事件,包括幸存者、罹难者家属、营地业者和员工,以及消拯人员,而调查报告已完成近90%。
峇冬加里土崩搜救指挥官 万挠消拯局局长骤逝- 国内- 全国综合
12月28日 | 49岁消拯局局长 救灾后倒地不起
首相署(沙巴砂拉越事务)部长拿督阿米占:每名罹难者的家属获得政府提供1万令吉抚恤金,至于幸存者则每户家庭获1000令吉抚恤金。

曾在峇冬加里土崩惨剧中,不眠不休指挥救灾工作的万挠消拯局局长阿都亚兹,在终于获得休假时突然倒地不起而去世,得年49岁。
千人出席民众华小追思会 放气球寄语天国的你
12月30日 | 6师生食堂业者罹难 民众华小办追思会
吉隆坡民众华小举行峇冬加里露营地土崩事件千人追思会,悼念罹难的6名民众华小教师、食堂业者和孩童。

民众华小校长张金燕表示,民众华小三机构发起的“民众华小惜基金会”捐献运动筹获80万令吉,筹委会将依据罹难老师家属的经济状况来给予他们帮忙。
2023年1月4日 | 土崩悲剧初步报告呈内阁
天然资源、环境、气候变化部向内阁提交峇冬加里爸爸有机农场土崩悲剧的初步报告,调查报告一旦完成将会公诸于世。
峇冬加里土崩事件罹难者家属代表林文祥星期六在记者会向媒体展示他的车子在事发现场的情况,以及车子被拖到警局后形同废铁的情况。(星洲日报)
1月6日 | 土崩后轿车成废铁 钱财被偷
土崩罹难者刘佩诗的手机和轿车内的一触即通卡被指遭盗走,其丈夫林文祥发现后报警,并于6日再次到新古毛警局录供时,得知手机是由警方保管,失而复得;而偷走一触即通卡的一名公务员也已捉获。

另外,一名幸存者郑老师在脸书发文申诉,土崩后她的新车成了废铁,虽然找到钱包、手机和重要文件,但信用卡、车上的备胎、LCD视频、行车记录仪全被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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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 | 6搜救犬获荣誉勋章
地方政府发展部颁发荣誉勋章给参与峇冬加里营地土崩事故的消拯犬队K9搜救犬。

6只参与搜救的搜救犬分别为史宾格犬Pop、Blake、Frankie和Grouse的,以及拉布拉多犬Dante和Lady。
1月16日 | 拨款2110万 雪政府修复土崩斜坡
雪州大臣拿督斯里阿米鲁丁宣布,雪州政府同意额外拨款2110万令吉,以修复和维护发生峇冬加里露营地土崩惨剧的斜坡。
1月20日 | 部长:土崩营区不适合露营
天然资源、环境及气候变化部长聂纳兹米:峇冬加里营地土崩的初步调查报告指出,罹难者处在的事发地点方位,并不适合作为农场、商业或露营活动。

环境部消息人士指出,峇冬加里营地土崩事发地点并没有划分为农业、商业或休闲用途,而是列为禁止进入区域(No-go Area),因此父亲有机农场的发展已经违反发给大马植物园休闲有限公司(Malaysia Botanical Garden Sdn.Bhd)的环境评估(EIA)批准条件。
2月23日 | 不设皇家调查委员会
掌管沙巴、砂拉越及特别事务的首相署部长拿督阿米占:政府无计划成立皇家调查委员会(RCI)调查峇冬加里露营地土崩事件。
土崩报告逾2月未出炉罹难者家属忧不了了之
2月25日 | 肇因调查报告仍未出炉 家属促交代
18名罹难者家属和幸存者在甲洞行动党服务中心召开新闻发布会,就土崩事发2个半月后,肇因调查报告仍未出炉,促政府和相关单位回应给予交代。

涉及土崩的轿车都被拖回霹雳州的乌鲁安南警局停放,大约20辆轿车都毁坏不堪犹如废铁,车内不少零件和财物如电池、后备轮胎、一触即通卡、汽车音响等等不翼而飞。
5月30日 | 最终报告将提呈内阁
天然资源、环境及气候变化部长聂纳兹米:工程部正在协调峇冬加里露营地土崩惨剧的最终完整报告,以提呈给内阁。
9月22日 | 雪州政府3周后发布调查报告
雪州大臣拿督斯里阿米鲁丁:峇冬加里营地土崩调查报告已经出炉,州政府最迟将在3周后向公众发布。
峇冬加里露营地土崩报告解密降雨量和下水流动变化是主因光华日报| 1910年创刊创新每一天生活
10月18日 | 调查报告终於公布!属天灾 排除人为因素
峇冬加里露营地土崩事发后10个月,有关调查报告书在国家天灾管理机构(NADMA)官方网站公布,土崩主要肇因排除人为因素,归为天灾事件。

掌管雪州地方政府与旅游事务的行政议员黄瑞林指出,州政府将在阅读峇冬加里土崩报告内容后,再作出检讨和拟出适当的应对措施。

同时,衔接峇冬加里和云顶两地的山路,即云顶路(B66州级公路)的斜坡修复工程已完成37%,预计可在明年3月29日竣工。
指峇冬加里土崩报告不中立林立迎:”自己查自己”或掩盖真相- 国内- 带你来国会- 即时国会
10月23日 | 指调查报告不专业 林立迎忧掩盖真相
行动党甲洞区国会议员林立迎评级峇冬加里露营地土崩报是一份不专业和不中立的报告,并指工程局“自己调查自己”,明显存在利益冲突,不排除有“掩盖真相”(Cover-up)的可能性。
独家| 大马首个露营地指南快出炉倪可敏:须向地方政府申请准证- 国内- 即时国内
12月2日 | 倪可敏宣布营地指南
地方政府发展部长倪可敏说,政府将给予不符合开发条件的现有营地业者1至2年通融期进行漂白,若业者在期限后仍不符合开发条件,当局可依法采取法律行动,包括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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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峇冬加里土崩1周年》专题制作团队

采访:林巧贝 | 审稿:郭淑卿
视频:林毅钲 | 网页制作: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