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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24 08:47:43  1777020
陈头头·《Ghost Stories》我们都是自己的鬼
影音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只鬼。如影随形。一辈子。鬼有时候大如巨人,有时候轻若羽尘。有时候鬼太多,有两只、三只,或更多。说穿了,浮生的鬼魅魍魉,人生终究也不过是个鬼故事。

而最荒凉的,或是发现,鬼不是别人,是你的影子,一辈子剪不掉;他人是地狱,你就是所有的地狱,自己的鬼。

这就是《Ghost Stories》的鬼。人生撞鬼,原来是那些伤害和闇面从未褪去,他们壮大成鬼,你就活成了鬼,过鬼故事的人生。

一个好人与3个鬼故事

《Ghost Stories》改编自Jeremy Dyson和Andy Nyman合作的伦敦西区热门舞台剧,据闻剧场布置也是鬼影幢幢,心脏不强者慎入。剧场的幻造空间与真人演出,搬到荧幕里后自是另一番惊悚,或也多几分熟悉的俗套,难免在此起彼落的爆米花啃劲里稀释了临场感;也或可能现场感其实很难兼顾细腻的显微镜细节,若拿捏不当也容易沦为鬼屋吓吓乐。

两种表述语汇,各有优劣,难能可贵的是,两种形式的切换由同样的组合操刀,Jeremy Dyson和Andy Nyman的电影调度能力娴熟,两人丰厚的影视资历,让电影跳脱贯有类型的俗套,却也安全固守类型,一点新意加半点英式冷调,在惊悚类型中扩展固有格局,可惜未至惊世佳作。

电影处处暗藏伏笔,结局的反转虽也是许多故事爱用的老梗,但若不想预知结局,建议不看评论直奔电影,才有后面的恍然。

电影以主角Goodman的大主线为引子,娓娓道来后面壁垒分明的3段式故事,然后在结局时破题解谜,不同段落的线索重叠相互暗示,在观众就要放弃好评时又翻转类型,整体在通俗类型与冷调闇郁中摆荡。电影一开始就处处伏笔,大主线的引子看来悬念满满:自小在保守的犹太家庭长大的小孩,成年后因为家庭信仰的痛,毕生都想揭开超自然现象的假面,着手调查3个撞鬼的故事。

第一段故事是深夜保安遇鬼娃娃故事,第二段是个神经质男生的深夜郊区撞车灵异事件,第三段是中产阶级豪宅被自己的妻子大惊吓的故事。

第一段的幽闇废弃建筑,深夜一个保安,典型的惊悚场景,几度断电,黑暗中的声响,一步一步往下走入密闭空间的恐惧,虽无新意,但惊悚破表,结尾行走的娃娃委实可怕。

第二段一样典型惊悚场景,迷宫般诡幻的室内场景,一步一步往上走入未知空间的惊悚、闇夜郊区密林的压迫感,同让观众无法呼吸,但这一段拍来人比鬼可怕,Alex Lawther濒临崩溃边缘的神经质,让人如坐针毡。

第三段前半部开始转入清冷,不再一味的惊悚老梗,但女鬼现身让人出戏,可惜了前面的冷调铺排。这段既是翻转的开启,后半段的质调突变,互尔成了大卫林区式的迷宫幻影,然后接续所有线索的大解题,戛然而止,细节留给观众回家慢慢重头整理。

一个好人与他心中的鬼

3段故事暗藏互通线索,比如娃娃玩偶、系列数字、塑料袋、手抓死鸟嬉闹的男孩、鬼怪手指插入口中的动作等,导演用梦境的氛围,系列的碎片组合,明喻潜意识的再现。

每一个鬼故事或都映现了不同时期,或不同心理状态的主角,保安是最后解谜时的清洁工,但会不会也借代了现实中父亲的形象,所以鬼娃娃不断召唤他;男孩Simon是现实里的医生,或也是青少年时期的Goodman,在父母近乎精神压迫的管教下阴郁懦弱的成长;最后的Mike大概就是不断自我辩证、不断变形的Goodman,他了断自己,他撕下面具,他又带自己自视自己无法凝视的过去,他回望了自己最懦弱无能的闇面。

幽灵、怨灵、恶灵,父亲、男孩、中产阶级,以及娃娃、被遗落在下水道的男孩,他们都是Goodman心中的鬼。Goodman这个名字借喻太明显,即是导演想叩问的命题,你是好人吗?你真的没有杀人吗?

他是坏人吗?他只是个受伤的人。这是一个哀伤的故事,一个毕生想证明世界没有鬼怪的人,心里却住满了鬼。他这辈子都在闪躲,却躲不掉心中的鬼。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副刊·文:陈头头·2018.07.24 2018-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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