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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03 13:39:31  1583289
黄旻慧 ‧ 怪孩子
星云

从小我就是大人眼中的怪小孩。妈妈说3个孩子中,生我是最快的,痛一下就自己滑出来了。过后就一直很乖,不会哭也不会闹,醒着时也都静静的躺着,看忙碌的大人工作,或是看四周的景色。

因为爸爸妈妈都要工作。在我满月后就送到奶妈家,从此我成了另一个家庭的一分子。奶妈虽然没念过书,但一直把我教得很好。对别人不好的事不能做,对自己吃亏但对别人好的事却要做。这一点对我将来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现在我自己也有小孩了。偶尔孩子回来和我投诉同学,我都会跟孩子说,我们要学会吃亏。别人开心,我们也会开心。

在奶妈家有3位姐姐3位哥哥。最小的哥哥距离我也有七八岁。当哥哥姐姐上学时,我就静静地坐在门口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天上飞过的鸟儿,看看地上总是背着家的蜗牛缓缓路过。最常做的是看着地上排成一列的蚂蚁忙碌地工作。

就这样看一两个小时也不累。那时候就觉得小小的蚂蚁怎么那么有力气。小小的身躯抬得起大大的东西。有时候会看到一群蚂蚁同心协力抬起一条毛毛虫,就像哥哥姐姐抬桌子一样。有时候看到它们交头接耳,我会俯下身把耳朵贴近它们,想听听它们说些什么。长大一点,我开始会趁大人不注意时,搬张凳子爬上高高的橱柜,把装着白糖的罐子抱出来,泡糖水请蚂蚁喝。有时候我会在糖水里掺些利宾纳,蜜糖,橙汁,或是把香兰叶捣烂,取其绿色的汁掺入糖水中,调成各种颜色,滴在蚂蚁经过的路上。看着蚂蚁慢慢地围成一个又一个的圈圈,形成另一条美丽的路线。随着吸食的糖水越来越多,蚂蚁的腹部就越来越大,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色彩还有黑色的条纹,煞是美丽。有时候我会捡起地上掉落的花朵,排放在蚂蚁身边,让蚂蚁能在芬芳的气氛中欢喜地工作。我就这样静静地守护在它们身边。我是那么地喜欢这群朋友,可大人们却一点也不爱它们。有天我看到奶妈拿着一罐蚊油出来要喷洒蚂蚁,我吓得大哭并且一直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喷。疼爱我的奶妈从此就不再在我面前使用蚊油了。

5岁时,妈妈生了妹妹。爸爸载着我和姐姐一起去医院。

大家一到医院就去看妹妹,只剩我坐在妈妈身边,看着床上的血迹问妈妈:“妈妈,你会痛吗?你口渴吗?要喝水吗?”

一直到我生了小孩后,妈妈还是常常提起这件事。想必当时这样的举动,在她心里掀起了一阵暖流吧!

上小学之后,课业渐渐增加了。我也回到了原来的家庭。我不再老跟在蚂蚁旁,开始对身边会动的玩具产生了兴趣。音乐盒,手枪,游戏机,甚至爸爸的汽车,我都想一一把它拆开来看。到底为什么东西会自动转动呢?我时常准备着会被挨骂。虽然害怕,却总是忍不住又再往下一个目标拆卸。

随着年纪慢慢地增长,为了不让长辈们起烦恼,我还是收敛了不少。虽然如此,我中二那年,还是弄坏了一架新电脑和曝光了相机里和奶奶一同出游的珍贵底片。当然又免不了一顿骂了。

中学时期,当同学都在狂追文艺小说,我却独自埋首于卫斯理的科幻世界里。后来考了张会计文凭却从来没做过相关行业。当朋友忙着到处玩乐时,我突然宣布我要嫁人了!当大儿子报到时我说要当全职妈妈。当孩子3岁时我想让他接受在家教育,接着要求不煮荤食,不打预防针…………这些事在10年前,统统被当作不正常的事,当然也不可能会被答应。

种植蔬果我坚持不喂化肥不洒农药。看到小鸟病死了暴晒在太阳底下,我会挖个坑,铺上柔软的叶子把它埋起来。我和孩子一同用纸皮制作太阳灶,一起玩自制的水火箭,一起制作风筝,一起缝五粒子。我的孩子不用温习课业,只要做好功课,就可以快乐地一直玩。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遗传这回事。我的小静,也很喜欢拆东西。我也任由她去探索,从不制止她。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成为旁人口中的怪人、不尽责的母亲。

我常想,人不就应该这样活着吗?什么是怪呢?什么是正常呢?什么才是应该的呢?突然脑海中出现两个大字————多数。原来啊,正常的另一个名字就叫做“多数”。

作者 : kychia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副刊‧文:黄旻慧(峇株巴辖)‧ 2016.11.03 2016-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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