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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9 17:58:14  1766434
梁桂香 ‧ 粽香情浓
星云



妈妈没念过书,也不曾听过屈原的故事,但在这一片以华裔为少数的土地上,对于端午节裹粽子这回事,却毫不妥协。妈妈虽然不识字,看不懂日历,但是会主动问身边的子女,还有多久就是端午节?然后把答案铭记在心里。

妈妈裹粽子,总得花好多天的时间张罗。农历四月多,她就吩咐爸爸到丛林去采摘野生的粽叶。

带回家的粽叶,必须马上分成一束束,对折后用绳子捆扎起来,否则干枯后卷成条状,不适合使用。

一步入农历五月,妈妈就走到附近的杂货店采购材料————糯米、猪肉、调味料…………然后拎着一两袋重甸甸的物品步行回家。为什么不买现成的粽子?妈妈总是说现成的粽子价格太贵、材料不多、孩子们不能尽情地吃…………端午节的前两天,妈妈就会把一捆捆的粽叶放入大锅里煮,然后一片片用清水洗涤待用。煮过的粽叶表面光滑柔韧,散发清香气。端午节的前一天,正是妈妈裹粽子的黄道吉日。

清晨6点,妈妈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炒糯米、炒五花肉…………那一阵阵浓郁的蒜肉香气,弥漫着厨房,仿佛要给美味佳肴,来个隆重的预告。把材料摆满桌子,把粽叶端过来,把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挂在柱子上,看妈妈站在桌旁,神情专注,拿起两三片粽叶并在一起,卷成漏斗形,依序放入各种材料,再把粽叶的尾端与盛满材料的部份合拢,折叠捏紧,用绳子在中间紧紧地缠绕几圈,然后系着。利落的手法,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颗四个角的粽子就成形了。粽子的体积有如妈妈的拳头般大,丰满厚实、斤两十足,个个皆精品。

家 人 引 以 为 傲 的 美 食

粽子该煮多久才可以吃?妈妈从来都不给我明确的答案,只是在煮了好多个小时后,她才掀开锅盖,挑一个粽子剪下,放在盘里,剥开粽叶切开粽子,看一看尝一尝。要是糯米煮烂了,熄火,否则继续煮。通常粽子上架的时间都在下午三四点。看着一串串的粽子从热锅里提起,热气缭绕,香气四溢,油亮湿润,令人垂涎三尺,子女们都迫不及待,先尝为快。糯米团里黏结着褐色的花肉和粟子、橘色的蛋黄、黑色的香菇、黄色的绿豆和白色眉豆,5种颜色的材料,五星级的美味,口感十足,令人赞不绝口,回味无穷。

数年前妈妈动过手术,休养了一个多月,端午节即将来临,家人劝她多休息,但她执意要裹粽子,家人拗不过她,只好从旁协助。她撑起略为虚弱的身子,坐着裹粽子,动作显得有点吃力,仍坚持完成。粽子霸气如昔,只是吃的时候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妈妈生怕子女们在端午节没粽子吃,再苦也不能苦孩子,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总之,在端午节我们就不愁没粽子吃。粽子里包含的,不只是丰富的材料,还有妈妈的浓情厚爱。妈妈裹的粽子,是端午节拜祭神明祖先的最佳供品、是赠送亲友的诚意礼品,更是家人引以为傲的美食。

如今,纵然裹粽子的材料、做法及场景依旧,但物是人非,裹出来的粽子荒腔走调,不禁缅怀昔日妈妈亲手包裹的粽子————色香味无与伦比。

作者 : kychia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副刊 ‧ 文:梁桂香(话望生) ‧ 2018.06.18 2018-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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