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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20 19:05:47  1823624
廖国平 ‧ 后悔
星云



辅导室里突然传来碰撞墙壁声,紧接着伴随着声嘶力竭的绝望怒吼,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涌向声源门口,个个神色凝重,满脸狐疑。从玻璃透望,一位女老师从身后紧抱一位妇人的身子,如同镇暴队警察制伏暴民,一边还得提防在上空乱挣扎的双手击中自己的脸,其他老师在旁协助,设法让她冷静。眼看人群激增,我和另一个同事赶紧劝告围观者离开是非门口。

过后从同事知道,妇人得知女儿早恋,无心学习,成绩一泻千里,还萌生辍学念头,特地从新加坡赶回来劝阻,女儿执意己见,奔赴绯色的梦想,一时心中悲怆欲绝,不惜以身撞墙,挽回女儿金刚钻般坚持。再下来的消息是妇人当年就是早恋辍学,提前扛起父母的责任。恋爱是浪漫甜蜜,婚姻却是现实残酷,看清楚对方缺点后,双方离异,她独自挑起重担,远赴新加坡工作,教育孩子的重责由年老的父母代劳。然而孩子却又步上她的后尘。早婚已经让她悔不当初,孩子却又陷入自己曾经走过的路,苦劝不果,情绪崩溃。撕心裂肺的哀嚎并没有唤起孩子的醒觉,感受母亲的苦心,遥远的浪漫使孩子坚定信念,一如当年她不领父母的情,斗转星移,角色对换,剧情不改,心痛的人改了样,这样的苦果何时了呢?

后悔从来就不是当时的事。总是在多年以后,夜阑人静,独坐不寐时,那份深沉的歉疚懊悔在不经意的落寞中突然跃上心头,让人在过往的回忆里黯然神伤,独自饮尽苦涩的欢乐。

家长日与家长会谈时,提及孩子成绩差,一个家长的眼神急速黯淡,如同在地狱游走,说当时年少无知,顾着行乐,贪恋仙境乐园,只想早早逃离知识宝地。欢乐的日子总是特别快就晃过去,自己不是彼得潘,也没法年年14岁,岁月增长了,陡然惊觉马齿徒增,贫乏的知识在社会里让他吃尽苦头,悔不当初却已经无法回到少年时,孩子小学的课业对他犹如神山,可望不可即,想指导孩子时才惊觉当年的错误,孩子偏偏又追随自己曾做过的蠢事,说到这,一脸凄伤无奈,望着满江红一筹莫展。眼里放映着失望无奈,当年种下的因要二十多年后才亲尝苦果。

我望向窗外,阳光满地,心却是阴的。

作者 : kychia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副刊 ‧ 文:廖国平(居銮) ‧ 2018.12.19 2018-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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