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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06 12:51:48  2049506
【犁生活】彭敬咏/粮水稀缺的日子,我开始种茄子
星云


图/彭敬咏


今天天空开始阴郁,开始刮了一点风。我不禁开始担心,还没把棚架搞好的两亩茄子怕要被吹倒。

茄子属于棚菜类。“棚菜”顾名思义是需要搭棚架才能种植的菜类,比如:黄瓜、辣椒、长豆、苦瓜、茄子、四棱豆等等。另外一种称为叶菜类(也有人叫水菜)就是以叶子、茎或花,为主要食用部位的菜,比如:芥兰、卷心菜、小白菜、花菜、蕹菜等等,一般无需搭棚。但是也有例外,种植羊角豆不需要搭棚架来支撑,但是羊角豆属于棚菜类。于是,我就用了我浅薄的农业资历来自我分类。结论是棚菜类基本上也是果菜类,意喻主要以果实为食用部位的菜类。(相信读到这里,对蔬菜分类没有在意过的你,可能会哦的一声。)

啰唆了老半天分棚菜和叶菜,其实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棚菜种植和叶菜种植是两个不同的农务世界。前者是生产果实,后者主要是生产叶子(或茎和花)。前者多是连续采摘一段时日(一个月至8个月不等),后者多是一次性采收。凡事都有例外,所以别问咖哩叶可以一直采,但是又不用搭棚,是属于什么菜类?我在这里回答你:咖哩叶是香料。

而我是专门种植棚菜的农夫,稍稍有一些种植茄子的经验。对务农有经验的农人应该都知道,茄子是属于棚菜类里头拥有较高风险及高回酬的作物。而对我来说,我种茄子的经历只有高风险的记忆。高回酬是成功人士和金融代理人才能说出口的话。

第二天无端端枯萎

茄子的病害虫害之多,十根手指还要借朋友的才算得完。除此之外,茄子还易患绝症。患了绝症的茄子树,前一天还生猛地在吸收全天下的阳光,第二天却会在你面前突然枯萎。“无端端”这个词就是用在这种情况。其中有一种比较常见的绝症叫黄萎病,有一个很好听的别名叫“半边风”。一开始病发时,半边的底叶会出现凋萎的黄色,然后症状会逐渐往上直至顶叶。到了那个时候,你想说拜拜,它却没有叶子跟你挥手了。

话说回来,我用了一个月时间培育了茄子的苗,移秧到泥土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眼看枝干上都结满了果实,我不能让一场风雨毁茄子于一旦,于是就卷起袖子,短袖变背心地下田和工人一起搭架。拿起锤子当当地敲了几下,看木条一寸寸插入泥土中,汗水从额头滑过眉边流入眼角,我很快就有了放弃的念头。令我“汗颜”的不是大太阳,而是二头肌。平常喝酒的日子累积下来的卡路里都去了哪里?风里没有答案,牧童遥指杏花村。

所幸除了二头肌,岁月还练就了我严肃的表情和锐利的眼神,一亩棚架还是被我努力地指挥工人完成了。原来严厉的督导才是迈向成功的关键,我心想。风这时穿过芒草,发出兮兮的声音,仿佛给了答案:嘻嘻,你想的美。

每当夕阳西下,望着莽莽的茄子树,心里头诗意缥缈,想写却没有心情。世界在昏暗的时候,身在芭里会油然生出一种原始感犹如野猪出没。诗人周若涛的〈如果世界末日,我不在你身边〉里头有几句可以表达当下的心情:

第一支火把燃起

你跟族人奔走于平原

那些粮水稀缺的日子

陨石坑边,你倚树昏睡

我勉力弯身,几欲断折

把无数年月结成的果实

垂挂到你脸旁

我多么想把无数的茄子,堆积成山,让阳光有升起的风景,让她一辈子粮食无缺。可我毕竟还是一名尚在修炼的农夫,勉力弯身,如一棵还没有搭好棚架的茄子树。

对了,农夫分为两种,一种是在耕作的,一种是在耕耘的。稍微有接触农业的人应该知道我并没有在开玩笑。



图/彭敬咏



作者 : 彭敬咏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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