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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15 07:00:00  2053027
周志诚/老家轶事
星云

甘榜鸡张翅飞跃篱笆的那一刻,我惊讶地大叫。

过去元宵,披上游子身分的我没回家过节,日子卡在尴尬的星期二,连续来来往往两地的日子让人不禁有些乏力,佳节还没能好好过上,又得调适自己回到工作岗位的心情,这段时间上的精神煎熬让人消瘦不少。

课主任看我可怜,带我去他的老家吃顿家常饭,一解思乡情怀。大约45分钟的车程,见着了位于角落的一间洋房,空地里种满了花果植物,一群见人就走开的甘榜鸡,还有那只吠不停的看门狗,顿时有种身处桃花源的错觉。

主任带领我这个过门客逛了一圈园林,细细介绍、慢慢讲解,生怕一丝疏漏,便愧对于这些难得有外人来参观的农作物了。沙土地还是方便行走的,只是位于尾端的鸡笼有些崎岖,像是翻山越岭才能抵达的圣地,怕生的鸡群见人影靠拢,越走越远,刹时飞越篱笆,除了放声大叫了一声“啊”以外,思绪随着鸡群飞回到了好久以前。

我的家位于士乃一座住宅区,是几十年前修建的一座小花园,每逢农历新年来临,朋友便会问起:“回去哪里过年啊?家乡在哪里?”听到这里我的嘴角总会不自觉上扬,接着回答:“我走路10分钟就能到阿嬷家了。”在我还未满周岁前,曾住在阿嬷家一段时间,某种意义上来说那里也算得上是我的老家,回乡堵车对我来说很遥远,不曾经历的同时,也不想胡子在车中长了出来。

阿嬷家是间半砖半木屋,建筑风格奇特,我最喜欢的就是厨房那座灶台了,红色的砖头,一管通向屋顶的烟囱,每到傍晚就会热呼呼的。至今我还是很喜欢生火、看火的工作,不想一家大小的三餐皆从这里起锅上桌。厕所浴室建在屋外,自个独立出来,厕所还有两层小梯级,每次上厕所的时候都有种像是要登基做皇上的感觉,解手顿时变得庄严起来。

鸡群给足面子

厕所前有块放置木材的位置,伯父一家人常在周末时起个清早,投身到劈柴砍柴的工作,又跃跃欲试的我曾拿起斧头,对准直立的模块用力挥下,动作华丽地劈起一阵飞沙,接着把斧头还给堂兄,拿起一杯水站在一旁,慢慢欣赏他们宛如机械般落利的动作。

鸡寮的位置已然成为一块荒废的平地,那里总是散发出一种异味,闻着久了竟也觉得还好,习惯果然是令人害怕的事。

记忆中阿嬷常常叫父亲回去修钉破损鸡寮的屋簷,而我则常常跟着堂姐堂哥在里头打转。堂姐喂饲料麻利,看着鸡群蜂拥向前低头啄食,场面壮观,自己也效仿堂姐天女散花之势,好在鸡群给足面子不让我自觉冷场。堂哥他勇敢多了,曾带着我在鸡寮里翻开踏脚石块,找寻在里头蠕动的蚯蚓,运气好的话还能逮到几条蜈蚣。见到蚯蚓时他无比欣喜,想必蚯蚓就不是这么想的了,因为堂兄在拿起来把玩一阵后,就将它扔进食槽里,等着被一群家禽给活生生分尸,果不其然的将快乐建筑在他人的痛苦上,这是最好的诠释了。

阿嬷养鸡不晓得是为了什么,偶尔也养鸭,会把鸡按照天数隔开,这赚不了几个钱,除了偶尔被贪吃蛇拜访外,也没听说阿嬷因此暴富。她用的是上好的饲料,肉质厚实,皮油泛黄,品质之好口耳相传,有时候还会出现供不应求的现象,为了解决短缺问题也不时购入小鸡,一身黄毛、圆嘟嘟的身形,且带着微微刺耳的鸣叫声,可爱得很,不过几个星期光景再回头一看,惊觉它们体型倍增,心中暗暗不舍,殊不知,长得快就是死得快啊。

堂哥有次拿了伯父养的斗鸡出笼,一看那只斗鸡双眼炯炯有神,毛色鲜艳,尾端的毛还竖了起来,神态颇为高傲,带着些许王者风范。他把它抱至阿嬷每天都会用的镜子前,这一对眼,斗鸡全身抖擞,鸡毛竖起,奋力往镜子啄去,说时迟那时快,堂哥来不及回手,镜子被啄得四分五裂。我不知道那天堂哥有没有被处置,因为我已经回家了,后来想想这倒也是美事一桩,那阿嬷可以用一面镜子映出几十幅面庞来,各个角度一览无遗。

落跑后,堂哥在将斗鸡放回笼子前,将其往上抛,让它腾空。尽管动作愚钝、双翅无力,却让我头一次见识到了鸡的飞行姿态。

那只鸡最终上了饭桌,听堂哥说口感还不错。

我的元宵在异地度过,心思却落在记忆中的老家那头。虽铅华尽洗,灶台、砍柴、鸡寮都消失在日常生活中,那份真挚的情感如同陈年佳酿,越陈越香。


作者 : 周志诚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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