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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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21 16:33:11  2071615
焚烧是一种快感
读者投稿


若消防员不灭火,那他们的职责又是什么呢?在雷·布莱伯利《华氏451》构筑的架空世界里,消防员的职责是负责烧毁违禁书籍,而我们所熟悉的但丁、斯威夫特、马可·奥勒留之著作皆被编入离经叛道之列。华氏451是纸张焚烧的温度,书名也因此而来。小说开首“焚烧是一种快感”,顿时就勾起了我浓厚的兴趣,有种想一窥变态纵火狂的心理状态的迫切感。

小说的主人翁盖·蒙塔格是经验老到的消防员,不仅对焚烧书籍的作业了然于胸,还乐于观看书籍惨遭祝融蹂躏的情景,对自己的职业操守从未有一丝的动摇。然而在一次与一位名叫克拉莉丝的女孩邂逅之后,他的心境开始起了微妙的变化。女孩自诩为疯子,喜欢在雨中散步、到树林里远足、赏鸟,搜集蝴蝶,其行径与社会格格不入。或许也正因为这样的特质,蒙塔格心中被播下了好奇的种子也不自知。

不久后,消防队接到投报,便赶往涉嫌藏书的布莱克太太家执行任务。以往出任务前都由警方先行将屋主架走,以防他们的工作遭到阻挠。然而这一次却不知哪儿出了差错,布莱克太太依然留在现场,嘶吼斥责以护住自己心爱的藏书。奈何年老力衰,护书无果,孤拔坚毅的身影在被洒满汽油的书堆中绝望肃立。颤巍巍的老手划亮了一根火柴,在烈焰中壮烈地殉道了。

违反职责偷藏书籍

幽冥中,嫩芽突破坚硬外壳,享受第一道启示之光的淋浴,渐渐茁壮的根部使到牢固的蒙昧心墙出现裂痕。布莱克太太悲惨遭遇一击把它轰成了断壁残垣。自此,盖·蒙塔格违反了自己的职业操守,着了迷似的不断偷藏书籍。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阴险的比提队长故意隐瞒出任务的目的地,到达目的地时,伫立在眼前的竟然是自己的家,他才知道东窗事发了。看着蒙塔格惊慌失措的样子,比提队长眼神闪着得逞的笑意。是鄙夷!是嫌恶!比提队长不间断的尖酸刻薄言语,让蒙塔格的理智线越绷越紧。

随着清脆的断线声响起,蒙塔格手中的喷火器应声吐出火舌,把聒噪的比提队长烧成了黑炭。是蒙塔格丧心病狂了?若我们把他所处的社会与现实社会对比,作者所关怀的主题就呼之欲出了。

“我们不是让他们不停地活动,给他们乐子吗?人活着不就为了这个?为了享乐,为了刺激?你不得不承认,我们的文化提供了充裕的享乐和刺激。”

以上是比提队长在训斥蒙塔格时说出的话。然而更惊世骇俗的反而是小说其中一个角色在和蒙塔格探讨他们所处世界的社会现象时脱口而出的口白,内容大致如下:人们总是害怕不熟悉的东西,因此聪明的人总是成了箭靶。为了缓解身为劣等人的恐惧,聪明人必须被磨成和平常人一样的智力高度,那才是平等且令人皆大欢喜的。

如此“伟论”在现实生活中也不少见,在公众地方阅读被戏谑为假文青、购买书籍被视为浪费金钱,不一而足。阅读与娱乐的竞争,从商场的布局,书店与娱乐场所的占比来比较,只能让人感到惋惜。或许我该躲进自己的小小天堂里,读一读尼尔·波兹曼的《娱乐致死》吧。


作者 : 吴惠春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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