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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07 07:00:00  2096020
【犁生活】黑色水管与蛇/彭敬咏
星云

说真的,写了几期的专栏,我这次像是遇到了写作的瓶颈,不知道要写些什么内容。脑子好比我园里那辆拖拉机,用久了,引擎抛锚送修,也不知什么时候能修好。等着翻种的两亩多田,毫无意外地开始荒了。

作物完全收成后,常常会被暂时搁在一边,杂草和一些不知名的灌木丛很快就在种植的范围内长得茂密,把原本的土地铺满。草一长,蛇虫鼠蚁就开始住在里面。其中最让人害怕的,莫过于毒蛇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虽然没有被蛇咬过,但是几次遇见眼镜蛇从身旁窜过,都心生恐惧。所以,在园里只要是长条状的黑色物体,我都十分警惕。而蛇最喜欢躲在让人看不见的莽莽杂草里,好几次我也被整理不干净丢弃在草里的黑色水管吓到。而我最受惊吓的一次,是当我以为它是地上的黑色水管,而它偏偏蜿蜒而行的时候。

其实,做园活的人,遇见蛇是家常便饭。蛇的出没,有可能是被鸡粪味吸引过来,有可能是因为农作物吸引了它喜欢猎食的小动物,也有可能那里原本就是它的栖息地。我们是骄傲的人类,自然认为是它们闯入了我们的地盘。

我的蛇却叫贪婪

我园里的工人曾有一次在睡觉时,听见耳边有嘶嘶声,惊醒时发现有一条眼镜蛇挨在身体旁边。弹起身下床后再发现,床板底下有一家大小蛇住在里面。他一怒,举起搁在角落的锄头,奋力一锄,锄死了一只英俊的,其他四散逃去。第二天早上,我看着地上的蛇尸,听他口沫横飞地叙述,我一脸严肃,点着头心想:蛇啊,千万不要回来报仇啊。

当天就赶紧去农药店买了蛇药,撒在工人宿舍的四周。

当然蛇在园里游走,它并不想侵犯我们人类。一般遇到人,接触到地面的振动,就会离开。所以只要多注意走入草丛中时,要故意大姿态而弄出声响和不要太快,这样就能“打草惊蛇”,也不会大意踩到蛇了。

在许多典籍里,蛇有许多负面或者恶魔的象征。蛇冷血,有毒,甚至能够消化自己的心脏来抵抗饥饿。太饥饿的时候,还常常误认自己的尾巴为食物而吞食自己。如此暴戾个性,怎不叫人对其惧怕。

如此毒物,我固然害怕,但却不是害怕它的狠毒,而是它的神出鬼没。它也许就静静地在你身边的草丛游移而你却不知道。我的皮卡车曾经在进园的路途中,误辗过一条眼镜蛇的尾巴,而让它弓起身子。当时我来不及受惊吓,就直接骂粗话了。

生活上,许多事情其实也存在这种游移在身旁的“蛇”。这些不安的负面情绪,常常要让我们走起路来,变得战战兢兢地。如果我们能够保持一种乐观的态度,它可能会变成一首诗。

鲁迅曾称赞为中国最优秀的抒情诗人——冯至,写过一首诗叫〈蛇〉:

我的寂寞是一条长蛇,

静静地没有言语。

你万一梦到它时,

千万啊,不要悚惧!

它是我忠诚的侣伴,

心里害着热烈的乡思:

它想那茂密的草原——

你头上的、浓郁的乌丝。

它月影一般的轻轻地

从你那儿轻轻走过;

它把你的梦境衔了来

像一只绯红的花朵

这阵子,久不读书,我脑袋里写作的那块园地,也是杂草丛生,里头有可能也滋生了好几条毒蛇。诗人的蛇是寂寞,我的蛇却叫贪婪、懒惰、忧郁和江郎才尽。

如果你和我一样,让某些事情搁置而长满了杂草,那就是时候拿起锄头了。躺在我们脑海里的黑色的水管,说不定它就是一条大蛇。

作者 : 彭敬咏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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