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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19 13:00:35  2102710
跟随王鼎钧去看山看水
读者投稿

在书展买了两本书:王鼎钧的散文集《葡萄熟了》和中国作家群翻译的希区柯克(Alfred Hitchcock)的悬念故事、惊悚小说集《西北偏西》。

有时,我喜欢将两本书互相对调来阅读:这本看一两篇,那本看三四篇,不为什么,只是随心所欲的“爽”,增加阅读的兴趣。我先读了两篇比较短的悬念故事,感到心跳加速,字句惊心,我掩卷叹息,只好赶快换过口味,改翻翻王鼎钧的《葡萄熟了》,以为读散文可以悠哉闲哉、慢条斯理、可以一边呷一口咖啡,一边喘一口气,放松紧崩的神经。谁知读了随意选择的两篇:〈秦岭看山〉和〈汉江,苍天给我一条路〉,刚好是一山一水,王老先生牵着我的手,带动我的心去看山看水,然而没有闲情逸致,也没有悠哉闲哉,有的更是惊心动魄,读了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文笔让人目不暇给

《葡萄熟了》(台北大地出版社2006年出版),内分5辑。上述两篇是在〈生命长河〉的辑里。除了文章精彩,它的标题也很特出,别有用心和新意,如:〈百感交集〉(100则叙述作者的生活经验和感想)、〈另外十句话〉 (也是10则金句名言,我很喜欢其中的一小段诗:“湖说:这样……才能看得见,地球表面上有一颗眼泪‘指湖本身——笔者按’。”)还有如〈一步两脚印〉、〈爱儿子与疼女儿〉等不胜枚举。

作家的文笔老练、功力深厚、幽默风趣,各有精彩,让人目不暇给欲罢不能。

这两篇散文是作家写他在“抗战时期,我读流亡学校,一面随着战局迁徙,一面上课。母校发生的最大事件,就是‘西迁’……由黎明到昏夜,没命的奔,……大家走着走着睡着了,两眼不睁,两腿不停……”(〈苍天给我一条路〉)

以前看纪录片,介绍纤夫逆水行舟拉船,因是裸体,镜头一闪而过,我感到好奇和不可理喻,现在作家给了我答案:“为了节省鞋子,他们赤足,为了节省衣服,他们裸体。……发现劳动最容易损坏衣服…荒山野岭流血流汗的人穿衣服也毫无意义!……省略了穿衣服脱衣服保管衣服之类的麻烦。”我发现不可理喻的人就是我自己!

“闻到鸦片的芳香”

作家“是征人,不是游客”,所以在〈汉江,苍天给我一条路〉一文中少写风景而描述人民的生活和感受比较多。“他们穷,甚至不能供给我们一杯清洁的饮水,……可以找到‘文化’。那就是鸦片烟!我上岸乱步,望着没有历史的老人,没有前途的孩子,更难过的是他们没有现在……这时,我突然闻到一阵阵鸦片的‘芳香’!”……两千里的长程,一路上听各地民谣小调胡琴洞箫……都是愁苦,想河南的旱灾……男童女童头上插着草标,待价出售,牵着儿女的手沿街叫卖,……妇人坐在墙角里,死了,怀里的婴儿还在哭哭啼啼寻找奶头。”

惊心动魄地带入山丛

作家在〈秦岭看山〉中先引用杨万里的诗句:“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然后惊心动魄地将你带入山丛中:

“……那些山挡在你面前,逼你看了又看,你不看,他不放行。……山不让人,自己找路,偏要入山出山,登山下山。……有时越山而行,从山下看到山上,有时绕山而行,从山前看到山后。……喜欢那千般颜色,万种姿态。……大片山景全新全换。山有生命,山是活的灵,拔地而起……雨后乍晴,云特别漂亮,‘云拥山动’,‘青山断处借云连’。……登上高处,太阳显现,走到低处,太阳隐没,山色日色变幻不定……”

一段又一段的奇峰凸起

比起悬念、惊悚小说更让人喘不过气来,对鼎公(序文作者吴锡清对王鼎钧的尊称)的一句又一句,一段又一段的逼人而来的奇峰凸起,真的令读者摒息和拭目以待啊!

难怪同济大学中文系教授,世界华文散文研究权威喻大翔说,台湾的王鼎钧是一流的散文家。(见新加坡《锡山文艺》第49期117页 2018年8月出版)。


作者 : 达拉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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