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报 |


广告

分享到 : 

2019-09-09 07:00:00  2112401
【活化社区一】老社区活出新“艺”
周刊专题


5497LTS2019942242574949902.JPG
拥有有72年历史的柏屏戏院有了新使命!如今以“丽士杂锦”身份扮演一个社区艺术与文化中心。(摄影:本报 陈启基)


想起老家社区,人们心中会浮现一幅美好的光景。即使许久不回,再次走入熟悉的土地,绕进老旧街区,迎面扑来的那份纯朴与浓醇人情味,耳边还听到邻里口操方言话家常,一点也不陌生。无可否认,时代不断大刀阔斧的改变城市面貌与空间,经岁月洗礼的老屋巷弄未必不朽,随老居民逐渐迁移或逝世,传统匠人老手艺也成为历史。

社区是一个拥有集体认同感与记忆的地方,亦是人类的活博物馆。我国过去几年陆续有很多活化社区运动,不少团体组织主动发起社区艺术工作,运用文创力量深耕社区美学,挖掘社区特色与品格。在城市发展叙事当中,极力保存社区历史文化的精髓与精神。


“艺术是否有社会功能?如何有效的接触人群?”资深社区艺术工作者杨两兴在未踏入社区以前,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最后他发现,艺术不能脱离人与社会的关系,最直接的方式便是走入社区。2004年,他设立了Lostgens' 当代艺术空间,2年后积极投入社区艺术工作,不断去建构社区的美学艺术。

深入在地文化并非“几步之遥”,需要时间经营和了解。他最初并没有任何经验,共同参与者大部分是艺术工作者、设计师或建筑师等。“艺术可以扮演什么角色?”他不禁自问,或许可以通过艺术的管道将某件事物视觉化,让想参与社区工作的居民容易理解和消化各种概念。

“我觉得社区工作里面,教育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然而‘教育’是指我们教育他们,还是从他们身上学习,然后再分享予他人?”这也是社区工作者必须厘清和探讨的议题。

人往往在失去后才会珍惜,究竟如何鉴定活化社区的最佳时机?这倒是没有一个标准答案,杨两兴笑谈,更多是当下的机遇和选择。比方说2011年爆发茨厂街捷运风波,杨两兴与一班人发起“茨厂街社区艺术计划”,用艺术回应社会议题,通过口述历史、深度导览、街头艺术表演、展览会,让社会重新关注老社区的遗迹。他也受邀为三宝井社区设计一些活动,当时创立了“三宝井民间历史茶室”,把闲置多年的印务老屋打造成社区互动空间,展示当地居民捐出的历史文物与老照片。

杨两兴认为社区工作应该慢慢变成一种日常,比方说呀吃十四哩或马六甲三宝井社区的民间历史茶室,由于展示的物件皆为老居民的日常物品、老照片,甚至还有机会听他们说故事,一切与当地居民生活息息相关。他们会喜欢在那里逗留,带朋友来参观,“你服务的对象是居民,你所做的东西也要利于当地居民,才可以称之为社区艺术计划。”


5497LTS2019942242554949897.JPG
当吉隆坡茨厂街戏院巷(昵称为鬼仔巷)大翻新时,居民回收了不少木制品,并送给杨两兴。他希望未来能在茨厂街找到一个空间作为一个展览馆,展示这些有历史价值的物品。(摄影:本报 黄玲玲)



先从社区普查做起,掌握基础资料

杨两兴指出,“为社区做事情是一个重点,你要明白你服务的对象是社区,不是其他人。利益和考量都要归于社区和居民。”如果弄清楚了核心概念,就不会有其他因素加杂进来,包括商业或其他不相关的元素。

他称,在设想社区文创内容时,切勿将老社区当成一个文化历史背景(backdrop),反而要做到真正关怀社区居民与需求。“你可以做生意,没问题的,可是你要为社区贡献。”

由于缺乏长期固定的资金来源,文艺工作者都会陷入两难,考虑活动内容之余,还得斟酌如何筹措资金,很多时候会不小心“走调”。无可否认,部分有心人士也会伺机捞取利益,消费社区的文化历史,把一切变得商业化。

最近,他受邀到千百家新村领导社区营造活动。过去他与团队既定操作模式是制作口述历史、人文地图、导览活动等,但这次他决定先做社区普查,“那里有1300间屋子,我们打算一间一间敲门访问。”

社区普查可说是一个与居民探讨共创社区的工作,也可为社区文史和未来规划提供基础的资料信息,包括人口、工作性质、工作地点距离新村多远、民俗习惯,接着再延续至社区建筑风格,比如寺庙、学校或老屋的年龄等。

“非常琐碎,恰恰却是社区工作最重要的一环。”这个普查最大好处可以迅速鉴定口述历史的合适受访者,或者当想要建立一个展览馆时,即可知道当地居民的想法。

“他们或许对文艺东西没有概念,当我们说会做展览馆,想收集老旧东西,然后交给当地居民管理,他们会非常高兴。”

社区普查还有另一项好处,即可以向当地议员反映居民所遇到的民生问题,“居民受访时会提到淹水问题、水沟整洁或基本设施被破坏,这样我们就可以马上告诉议员,我们(在社区发展)就可以对症下药。”当然,还得自问社区是否真的需要改造?


如何活化社区?

杨两兴认为活化社区有4个重点:第一、营造集体记忆、归宿感及社区自主意识;第二、突显其历史及文化价值;第三、改善社区生活环境;第四、协助创造及发展符合本土生态的经济模式。

谈到社区艺术工作者所扮演的功能,杨两兴表明进来社区是为了共存,身为一个辅助的角色,可以适时退场,“台湾的社区营造一做就是20年,目前为止,我国不太适合这个形式。”

但是,他认为可以鼓励在地居民长期执行,比如在策划社区艺术计划时,培训当地居民,然后一起打造文艺活动。

目前很多社区艺术工作者都是兼职形式,他希望可以由当地社区长期聘请两人,又或者由一位社区艺术工作者和一位当地居民合力推动,长期深耕才会看到效果,最少能为期两年。

“我们希望把社区自主权回归社区,未来该有什么面貌,就由居民去决定。”


5497LTS2019942242574949903.jpg
杨两兴曾在呀吃十四哩新村(Kampung Baru Batu 14 Hulu Langat)设立一个民间历史茶室,展示了不少老街坊的收藏品和老照片。



活化文化,创造新的集体回忆

坐落在吉隆坡苏丹街的老建筑物柏屏戏院(REX Cinema),在历史洪流沉寂已久,终于在今年有了全新面貌,成为社区艺术与文化中心,名为“丽士杂锦”(REXKL)。

“丽士杂锦”创办人之一曾宪炘说,当初用意不是活化老建筑,而是活化文化。“我们把目光放远,倘若没有文化和社区,活化建筑也没有意思,只剩下躯壳。”最主要是为吉隆坡这个社区注入新生命,重新利用废置空间,赋予全新价值和意义。

“我国就是一个文化大熔炉,不同文化糅杂一起,这是我们社区活化很重要的基础。”另一位创办人郑顺升说道。他认为我国有一个严重的断层,“这个群体不跟另一个群体对话,尤其是受不同教育的群体源流。我们达不到一个共同点,没有熟悉的集体回忆,我不是说旧的,而是新的集体回忆。我们没有共同语言,REXKL是把多元的集体回忆结合一起,大家前来互动,其实(这种状况)是超越语言。”


5497LTS2019942242574949904.JPG
曾宪炘称,活化社区必须注重人,如果单纯变成景点就过于表面,反而更需要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摄影:本报 陈启基)


5497LTS2019942242564949901.JPG
郑顺升说,如果老行业逐渐没落,也意味不被市场所看重或有其他技术所取代。这些皆有自己的定律,不需要去缅怀以前。(摄影:本报 陈启基)



缺乏想像力,忽视背后的意义

过去陆续有人探讨壁画是否过于泛滥,风格迥异之外,主题也不符建筑风格与在地特色。《姐弟共骑》壁画的创作人恩尼斯曾于7月2日在个人IG账号发文,认为自身的壁画让槟城古迹区变成“马戏团”,更想过把壁画涂掉,但觉得已经于事无补。

曾宪炘指出,民众不可以埋怨恩尼斯,也不能责怪社区,而是整个体制。“我们的想像力太匮乏了,这是很恐怖的,一想到要做(活化社区)就想到壁画,难道没有其他东西了吗?”他称恩尼斯壁画有一个与观看者对话互动的元素,但是人们都以打卡为主,没有深入了解背后的意义。

他认为业者和民众必须要有深层的思考和批判精神。好比种树,看似好事,但栽种不合适的树种会为环境土地带来影响。倘若要有壁画,是否与社区生活面貌或文化历史有关,如果要有壁画又要如何做得更好?


5497LTS2019942242564949900.JPG
采访当天,恰好碰上一名工作人员在“丽士杂锦”二楼准备一个照片展览会。(摄影:本报 陈启基)



活化,是超越实体空间

回归到活化社区文化,他们俩指出建筑物并不是重点,第一、建筑物是一个链接民众的平台;第二、有了社区文化,实体建筑反而变得次要,因为居民可以自由创造想要的内容。“我们所提到的活化也是超越实体空间,想办法建构和重塑一个社区精神。这个(REXKL)是一个很适合的平台让我们去打造这些精神。”

近年出现不少文创节或嘉年华活动,曾宪炘认为这些活动是一种醒觉运动,或一种进程(progress),当很多人在做活动就意味着是一种社会进程。对他而言,成功的定义就是让社区可永续经营,自行成一种文化。“换言之,没有了建筑物,这个文化还会寻觅其他载体(pocket)延续,这也是所谓的成功。”郑顺升则建议必须要有后续工作,包括详细的想法、检讨和总结,再继续构思下一个计划。


凡事以人为本

当社会进化时,艺术、生活和经济是会趋向平衡,郑顺升以新加坡、泰国或日本为例,社会文艺活动非常普遍,“如果没有,你反而会疑惑为什么没有。”

此外,也得看待主办当局的用意,究竟是为了社区,还是名利?他坦言商业社会底下,总有人只想谋利。即使没有活化社区项目,当一个景点火红以后,自然也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他们两人强调活化社区必须以人为本,除了人与环境,还有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关系。郑顺升鼓励有志于改善社区的人放胆去做,基本原则是做任何事要对人和环境有益,比如说位于亚答屋的中山同乡会大楼、共享艺术空间KongsiKL、古晋的婆罗洲实验室(Borneo Lab)等等,这些团体都在社区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不断为社区提供多元的养分。


5497LTS2019942242554949896.jpg
2013年2月1日,茨厂街有一场“围城记”行为艺术活动。出席者手持500呎长的“民主之墙”黄色横幅在茨厂街内游行。


延伸阅读:

【活化社区二】沙威“艺”起来
【活化社区三】艺术花蕾,遍地盛放


作者 : 林德成(副刊记者)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9-09


广告

其他新闻
广告

热门新闻
最高浏览
最多分享
最多评论

广告


广告

你也可能感兴趣...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