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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27 07:30:00  2241846
宋明家.A型血感染风险较高?
微隐于学

“A型血人群 更易感染冠病!”(见3月18日《星洲网》报道)。

中国南方科技大学跨团队的初期研究发现 “A血型的人感染2019冠状病毒疾病(冠病)的风险较高,而O型血的人较具韧性。”引来媒体的广泛报道,许多民众信以为真,纷纷转发讯息;截至24日下午,国内某中文报的相关报道更罕见的累积了逾56万读者点阅。

这份呈交至医药类论文预印本(pre print)平台medRxiv的研究报告(文章链接:https://www.medrxiv.org/content/10.1101/2020.03.11.20031096v1),是一篇还未经过同侪审核、未确定其科学论证、方法和结论、也没有正式发表的文章,不应被新闻媒体如此广泛报道。

细读该文章,会发现这又是一份“喧哗取众”的报告,民众(尤其是A型血的人)无需为此研究成果感到恐慌,以下从科学角度解释其原因:

(1)样本不具代表性:研究使用的病患数据,主要来自武汉金银潭医院(1775位病患和206位不幸去世的病人),以及398位来自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和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患者。对比全世界的384,527病例和16591死亡人数(截至3月24日下午),该研究只使用0.56%的病患,而且绝大部分病人来自武汉单一医院。这严重影响研究样本的整体代表性,直接影响研究结果的科学论证,导致“A血型的人感染风险较高”的结论可信度低。

(2)不一致的数据:细看文章内容,会发现285份深圳样本当中,有29%属于A型血的病人,和该区域非病人A型血百分比(29%)没有差别;同时,当地B和AB型的患者的百分比,比非病人的数据高出4%和7%。但这些自相矛盾的数据,却没有在文章内被提起,存有“报喜不报忧”的研究弊病(cherry picking;亦即“专挑对自己有利的数据来报告”)。当然,深圳的样本也一样存在数量太小的问题,无法作出什么具有科学意义的推论。

(3)“风险率”太低:对照患病的“病例组”和未患病的“对照组”,如果OR值(Odds Ratio,中译“比值比”)大于1,就表示“风险比较高”;比如金银潭医院的A型血病患组的OR值是1.28,表示“A型人”比“对照组”的风险高出28%。28%在一个符合统计学条件的样本量来说(例如数万人),是值得我们去看重的;但对一个已经有逾38万病患的传染病,1775人的研究是缺少其科学价值的,或者只能说适用于推论“某族群”或“某地区”的“血型和风险率的联系”。

(4)年龄也有关系:“假设”1775人的样本数据可信,会发现A型组年龄41-59岁的OR值是1.35,P值小于0.001(也就是具有较强的统计判定结果),说白一点就是“年龄41-59岁的人比较高风险”。无论如何,这些数据还是因为样本数量太少,而无法具备统计学意义。

(5)过往研究的谬误:该研究尝试使用一份2005年4月的《JAMA》期刊的学术文章,来支持“A型血和COVID-19感染率有关”;这2005年的研究说“SARS感染率和病人的血型有关”,但问题是:(a)这研究只用了45个病患数据,数量严重不足,达不到统计学的基本要求;(b)该文章不是正式的学术论文,它只是一份“短信”(Letters;亦称“短讯”);(c)一般这种SARS热门研究,都会有后续研究,但我们却到现在15年后还没看到有后续发表,也就是说后续研究很可能得不到预期结果,或通不过同侪审核的一关;(d)如果SARS感染率和血型根本没有关系,就无法以这2005年的研究来支撑他们的论证。

基于以上5点,民众可以看到这些没有经过审核、没有正式发表的研究论文,是很可能存在科学方法和论证上的严重弊病;既然是还没被证实的研究报道,大家就无需去相信或转发那些媒体报道。

作者 : 宋明家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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