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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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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焦虑

7月前
与夫君在饭厅共进午餐,突然不小心四目相投,马上心意相通地扑嗤一笑,继而大笑起来。 “你们越来越有夫妻相啦。”最近孩子们老这么边笑边说。笑得眉眼弯弯。 夫君对我的一头卷发,似乎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满意,简直是到了惺惺(卷卷)相惜的地步!怪不得了,人说爱屋及乌嘛,我突然就跟他变一路人了——卷发族。 一切得从去年被诊断罹癌、接受8次化疗后开始说起。前4次用的药物Doxorubicin(阿霉素;俗称小红莓或红色魔鬼)和Cyclophosphamide(环磷酰胺)很快地便在我头上施了法:第一轮化疗的两周后就开始疯狂掉发,手上抓了一大把一大把的落发,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仍觉怵目惊心。夫君亲自操刀,帮我剃了个大光头后流下了难过不舍的男儿泪,喃喃道:谁会想到你会有这么一天呢。反倒是当事人自己的一颗心轻松释然了不少——大光头起码比这里秃一块那里秃一块的裘千尺可爱太多了吧。 后面4次的化疗换了药:Docetaxel(克癌易;俗称欧洲紫杉醇)。完成了所有疗程后发现新长的寸头一根未掉,还以为奇迹发生,暗自欢喜着呢,岂料半个月后始“发作”:身上所有的毛发都逐日掉光光,包括眉毛睫毛腋毛……于是我二度落发,还成了无眉怪,喜迎2022年的春节。 数月后再长发,发质就完全变了。起初是满头白发,仿佛一夜间变成了白发魔女,活像六、七旬老妪。夫君简直与那些白发不共戴天,不管老人家什么“白发拔一根长三根”的说法,也不管自己一天工作下来有多累,一逮着机会就往我头上动手脚……于是,从此以后生活中勉强算是最浪漫的事,便是我们这对中年夫妻,像猴子给同伴抓虱子那样,给自己的另一半拔白发,不依不饶的。 夫君这些日子以来自认最有成就感的得意之作,就是将我的一头银丝逐日逐月地歼灭吧! 然后呢,我的头发变成了硬邦邦、极有层次感的方便面饼,很是滑稽。孩子们总是没大没小,在我头上“辣手摧发”一通,想想我这个头可是亏大了啊,以前他们老爱摸我的光头,说滑溜溜的,触感不错,之后长成了寸头,更是毫无分寸地,把我当猫来撸,早知道跟他们收费! 顶着这样的新头发,在镜子面前横看竖看,竟然有记忆中当年妈妈中年时的味道,颇有亲切感。刚上中学的小女儿最爱拿我的新发型开玩笑,还不忘调侃,外婆那是电发,妈妈你这是电疗效果(错了,是化疗后遗症),害我笑出了泪花一朵朵。 这头乱发功德无量 再后来,我亲爱的头发慢慢进化成蓬松粗硬的大卷,变成浪花一朵朵。说来可笑,如今是各行各业,各个领域的业内人士,包括莘莘学子都在内卷;我呢,在家养病多时,没有厚积薄发,惟有刘海内卷,左侧右侧后边的头发内卷外翘,乱得毫无章法无可救药,不输夫君那头常年受家人揶揄取笑的天然卷。早上一觉醒来,更是对着镜子不忍直视欲哭无泪,简直是卷得无法无天,成了完全失控的鸡窝头狮子头,有时还能任性地舒展枝丫,开出几朵花来。8岁的儿子一脸无奈,开玩笑叹气道:“你不是我妈妈,快把长头发的妈妈还给我。”那话里有一半是认真的。他还不时忧心忡忡地问:“我长大后,头发也会跟你和爸一样,变成卷卷的吗?” 这头乱发,功德无量,总为家里带来不少笑声和欢乐。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日本动画片《我们这一家》里的花妈妈,莫名地有喜感。有时候怀疑头发自带静电,莫名其妙就突然变成爆炸头,像极了受惊吓或酝酿打架的炸毛猫咪。虽然说吧,这种发型其实挺像70、80年代欧把桑流行烫的那种卷发,也神似那个年代西洋摇滚巨星的复古发型,但……不在我的审美点上呢。更何况我这个四十好几的安娣脸皮厚,虽老将“老阿姨我……”挂在口中,可内心坚决不认老,还不想当真正的欧巴桑哩。 这一天,小女儿吃了豹子胆,突然说我似曾相似,旋即毒舌地脱口而出:“哦,你不就像是朱德庸漫画《双响炮》里的女主角吗?”我只差没失去理智,效仿那个卷发梨型身材女主,手握凶器(哑铃啊玻璃樽之类的),追着女儿满屋子跑,上演家暴戏码。 虽然没啥颜值,历经一劫后,也深谙“头发、人身终归只是臭皮囊,只要健康活着就好”的道理,我还是会陷入容貌焦虑,平日出门都会以我的最佳战友——在网络购物平台买来的平价头巾遮丑,压一压我的冲冠怒发(儿子戏谑我是家里最见不得人的爆炸头)。见我天天为“发事”烦恼,夫君不时安慰提醒:有头发就好咯,要感恩啦!
1年前
1年前